1.

“你俩睡过。”

“哈？”

李竹出来之后一屁股坐在王一搏旁边的凳子上，捏起一根中午外卖剩的早就冰冷的薯条，放进嘴里嚼吧嚼吧，翘起小拇指，点着王一搏，以及隔着玻璃，正在对麦录音的肖站，肯定的重复了一遍，“你俩，睡过。”

半个月前，王一搏接到李竹的消息，说有个大单子找上门了。

“你确定？3号棚一分钟八千，小明星钱多烧手搞这么贵的设备。”

“哥，您要不说这么贵，我都差点忘了您还占着一半股份呢。”

发小阴阳怪气，王一搏沉默不语，“……跟人说，要现结。”

过了一会，王一搏收到李竹微信，一张银行转账电子单，二百万。

「对方说要提前试」

王一搏咬着烟屁股打字，「有钱他就是我爷」

2.
约好的那天，王一搏出门前特地拿了剪刀把自己鸡窝一样的头剪的跟木村拓哉一样，把自己打扮的向艺术家靠拢，跟李竹两个人一边吐槽这骤降的天气一边在大厅等了半个小时，直到一辆普通的黑色GL8静静的停在了门口。

王一搏以前见惯了明星出门，保镖，经纪人，还有带着设备的工作人员，七八个是少的，对接的事李竹会安排，王一搏只瞧着最后出来的那个戴着口罩的人，视线不出意外对上的时候，他感觉自己莫名动弹不得。

ON AIR 灯光亮起，王一搏隔着玻璃，看里面正在跟李竹交谈的肖站。

他身边肖站的经纪人带着礼貌的笑，“这是我们肖老师第一次公开发布的专辑，他对自己要求很高，也参与制作了部分词曲，如果有些不太磨合的地方还希望王老师从专业制作的角度帮忙指导调整一下。”

王一搏一开始话就不多，闻言只嗯了一声，戴上耳机，隔着玻璃朝李竹打了个手势，眼神笔直，没有往旁边偏一点。

音乐制作是个很细致的活，磨人也是有的，李竹试了一个多小时，总感觉人声和音有点不太同频，“肖老师，这第三句，和第五句能不能试着压紧再来一遍……”

“肖老师，这里第三拍可以再圆润一点进。”

肖站不厌其烦，李竹有点吹毛求疵，摘了耳麦问王一搏，“你觉得是不是还差一点？”

王一搏到底看不下去，犹豫了一会，摁开了麦跟里面说话，“你……第一段第四句最后一个字收慢一点我会调，第三段我一会给拍你进，间奏你试着用共鸣腔给一点，可以休息下。”

“……不要紧张，音很好，是我这边设备你不熟悉。”

李竹听完他说最后几个字猛的扭了下头，眼神仿佛见了鬼。

王一搏加入后，接下来的录制似乎都顺利了很多，中途休息的时候，王一搏出去抽烟，站在小露台外头发微信给正在招呼人点外卖的李竹，「点个炖梨，让店家加乌梅不要放冰糖。」

「咋的，嗓子不舒服？」

「嗯」

3.
肖站一行人待了三个下午，李竹跟王一搏也陪了三个下午，最后一首结束之后，有人提议两方一起合照吧，本来站在角落的王一搏被李竹推了过去，“王老师这几天辛苦了，功臣来站中间！”

肖站自然是在中间的，王一搏十分抗拒的挣扎，李竹都快按不住，“你就站C位怎么了？！”

“你怎么不去！”

“我又不是大老板！”

肖站安静地看他们几个人你谦我让的闹了一会，慢慢开口，“王老师这几天辛苦了，就站中间吧。”

王一搏看了他一眼，放开李竹的衣服，偃旗息鼓。
他拿到的照片里，他们肩膀隔着十公分，对着镜头，笑的客气又疏离。

“我还有一首歌，不在专辑内，不走公账，不需要修，想今天一起录了自己存，可以吗？”

合照之后，肖站突然问李竹和王一搏，李竹反应快，“自己的啊，钱付了肯定可以啊。”

肖站笑了笑，过了两分钟，李竹收到了一笔转账，来自肖站个人，而肖站则从口袋里拿了个U盘出来，“伴奏在这里。”

王一搏好一会都没动。

李竹看看王一搏，又看看肖站，忍不住推了一下王一搏。

王一搏视线从U盘，移到肖站的脸，没去接，而是背对着他，坐回了控制台前，“不用……”

在场只有李竹不明所以，“哈？”

“……我这有。”

李竹感觉肖站脸上表情一瞬间突然变得有点复杂，他将那个U盘放在了王一搏手边，极慢的推了过去，然后自己再次进了录音室。

而王一搏踢了踢李竹，“你去，帮他调一下设备。”

李竹脸上有点茫然，下意识听从了，他在里头摆弄麦，突然看到王一搏隔着玻璃，视线直直的落在肖站的背上，脑子里突然乍了一线灵光。

“你们睡过。”

“……哈？”

“你俩，睡过。”

王一搏捏了根烟在手里玩，烟丝给他掐碎屑一般，“……看得出来？”

李竹嘶了一口凉气，一脸被雷劈了的表情，“🌿我就诈你一下而已，你俩真睡过啊……”

王一搏翻起眼皮瞅他一眼，“嗯。”

李竹仗着里面听不见，周围也没人了，摸着下巴连啧了好几声，“我看你俩，肖老师好像move on了，这几年绯闻不断……”

“没关系，”
王一搏把玩着那个层属于自己的U盘，身影与玻璃后的肖站重叠，耳麦里他的和音和另一道人声迟来交缠，“……不影响我还爱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