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论派的档案馆
24-11-17 12:15

怀抱铅心的孩子们#原神散兵[超话]#
众所周知,童话故事在原神中有着独特的功用,能够通过隐喻的方式隐藏提瓦特的真实历史。因此,游戏内文本对于现实中童话的引用、转写也值得我们投入更多的关注。
在游戏初期开启七天神像的对话中(图1),就引用了王尔德所著童话故事——《快乐王子》(图2)。
童话的内容大致如下:快乐王子的雕像有着纯金叶子贴成的外壳、一对蓝宝石做成的眼睛以及剑柄镶着大红宝石的佩剑,因为如风信标或天使般美丽而备受市民喜爱。但他因为目睹生前所不知的世间贫苦而失去了快乐,于是请求旅行的燕子将他的金子和宝石分给穷人。在最后,燕子因为错过了越冬的时间冻饿而死,不再美丽的王子也被拆掉熔化。王子破裂的铅心与燕子的遗体作为城里最珍贵的东西,被天使带到上帝面前,最终在上帝的花园中获得永生(图3)。
王子的外表由金叶子所构成,这让我们联想到流浪者胸前同时具备“箭羽”与“金叶”性质的金羽;童话中出现的地点也都有着特殊的寓意,王子蓝宝石的瞳眸来自印度(图4),燕子越冬的地点是埃及(《珍珠之歌》)。王子的眼睛最终落在了紫罗兰花之上(图5)。而紫罗兰的花语是“永恒的美与爱、质朴、美德”,这句赞美亦值得送给流浪者。
其实当我们谈及流浪者与现实童话的联系时,最直观的例子应该就是“灰烬”pv中出现的安徒生童话《坚定的锡兵》,其故事情节与《快乐王子》颇有相似之处,却在主题上有着相当的差异:
在《坚定的锡兵》中,锡兵是那个对虚无缥缈之物(安徒生曾形容纸娃娃如Sylphide一般)的仰慕者与追求者,也因为这份不变的仰慕与追求,命运捉弄了他,并让他最终在流浪的尽头——锡兵原本所在的那个房间,随着自己所追求的梦(纸娃娃)一道被焚尽于火炉的烈火之中,只留下铅心作为其存在的证明。
而在《快乐王子》故事中,王子则是那个受人仰望的“偶像”,但他的内心却没有快乐,只剩下对世间愁苦的同情,于是他不断请求燕子将自己身上的装饰分发给穷人,直到最后自己遍体鳞伤、变得灰暗难看,直到燕子也因错过越冬的时节不幸身死,他的心就此崩裂了。
童话中的燕子本是自由的,它对王子牺牲自我帮助他人的意愿也表现出了明显的抗拒。但是为了王子的心愿,它还是选择一道去牺牲。可以说,燕子象征的正是快乐王子渴望自由的另一侧面,王子和燕子本就可以视为一体两面的关系。所以当王子看到燕子死去的那一刻,他也就意识到了,原来是自己杀死了另一个自己,他的心也就崩裂了。
到这里,我们就能看出来差异所在了,安徒生笔下的锡兵于最后的灰烬中留下的那颗铅心,已经在事实上达成了与自我的和解,回答了其存在的意义,锡兵所导向的是“我意愿如此”。 但王尔德笔下的王子,却无法与那个“杀死自己”的自我达成和解,他所导向的是虚无,是“你应当这样”。所以在《快乐王子》的最后,王尔德只能诉诸于神,让神来拯救。
而回到游戏之内,我们就能发现《快乐王子》的情节恰恰能与3.3间章的散猫童话(同时也是3.3间章之前散兵的心路历程)相契合:
一方面,“它要吞下月亮,嚼碎所有的月光”“成为新的月亮,成为大家的唯一”,因为“这样谁都不会知道世上原本有鸟、狐与猫,更不会知道它们有所区别”“一切回归黑暗,它就会感到快乐安心”,大家就不再有区别的追求和命运的捉弄,就不会再有不公。另一方面,童话中小猫在水中的倒影,恰恰就是它所要吞下的月亮本身——他因执着追逐天上的月亮,忽视了自己真正的“心”(就如同快乐王子忽视了燕子所代表的自己的“心”一样),他想要拯救大家,结果最后却是以牺牲自我的方式,最终导向的结果,也正是“自己杀死自己”的虚无深渊。(顺带一提,如同王尔德童话最后的诉诸于神,3.2须弥主线剧情之中也正是旅行者与纳西妲一行人打断了散兵这一走向虚无的过程。)
由此我们也就能看出为什么流浪者角色PV“灰烬”的情节没有参照王尔德的《快乐王子》,而是参照安徒生的《坚定的锡兵》了。因为3.3间章的情节所要追求的主题恰恰是流浪者与过去的自我和解,重点并不是毁灭,而是毁灭之后的新生。

发布于 山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