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高。《一天》。

“高副营长，吃不吃梨啊？”袁朗钻在厨房里，扯着嗓子喊。

高城躺在卧室里用投影仪找着电影，头都不偏一下：“不吃。”

“橙子？”

“不吃。”

“火龙果？”

“不吃！”

“……”

袁朗问：“坚果呢？”

“不吃不吃，弄得床上到处都是，多脏啊！”高城往下翻着页，说，“从小我爸就不让我在床上吃东西。”

“但咱们现在不是在自个儿的小窝嘛……怎么自在就怎么来吧。”袁朗摇头，把新买的折叠桌擦干净，架到了床上，然后把水果和坚果装盘摆上来，甜品也都放上去，再扯一个袋子放在旁边。

他钻进被子里，舒舒服服地躺下。被子今天刚晒过，鼓鼓蓬蓬的，被高城暖得热乎乎的，枕头足足摆了五六个，倚在他俩的身后，躺上去松松软软又不会陷得太深，实在舒服。

而高城终于选定了一个喜剧片，开始播放。

两个人窝在床上，袁朗拉高被子，只把胸口以上的部位露出来，用袋子接着垃圾，剥橘子。

电影还在放龙标，高城嗅了嗅鼻子，看了下，梨子已经削皮切块，上面插着牙签，果肉晶莹挺脆，还闪着果汁水光，那就勉为其难吃一点儿吧。

吃进嘴里，凉凉润润，甜甜的。高城不爱吃皮，梨肉倒是还行，嚼下去，咔嚓咔嚓响。他一边吃一边随口说：“这种梨皮特别硬，炖冰糖雪梨才好吃。”

袁朗伸手帮他把盘子端近一点儿，想了想：“后天我有空，可以顺便再炖点儿香橙荸荠，酸酸甜甜的……特别脆。上回的菱角你不是挺喜欢吗，吃不吃？吃脆的还是面的？”

荸荠特别难弄，高城小时候生病咳嗽了才吃这个，还有黄桃罐头。他别扭地蹭了蹭，说：“算了吧？这个太难削了。而且上次弄菱角，你手都划破了一个口子，别弄了。”

嘟囔着，高城在甜品里选了个栗子蛋糕。甜品店配的小塑料勺子太小，他捏着那小薄勺舀着吃，很喜欢看勺子斜签着往下挖的动作，慢慢地挖下一个小三角锥，露出蛋糕柔软细腻的内里。这一次挖得很完美，简直可以架个摄像机在旁边拍美食视频，他满意地含住了勺子，抿净奶油。

袁朗原本在叹息：“高副营长，你追求一下生活的品质行不行？一遇到生活中的麻烦事儿就偷懒……在营里午睡就盖几张大报纸，我特地打电话让小帅去摸你胳膊，他说凉，赶紧给你盖了件外套。”

这样睡能睡舒服吗？天气都冷下来了。袁朗不太放心，知道高城是不想叠被子。他对此头痛至极，但远在老A，毫无办法，最近想起来就说几句。

但说着说着，他看到高城吮着勺子正在聚精会神地对付蛋糕，舌尖舔着嘴角，小猫舌头似的，一扫一扫地拨着唇瓣，显然什么都没听进去。

袁朗只好叹了口气，又被引得心痒痒，忍不住凑近了些，指了指自己：“……给我尝一口。”

这次高城听见了，一只手端着勺子，另一只手在底下接着，怕掉在被子上弄脏了，他赶紧凑过去吃了。

有点儿太甜了……袁朗囫囵吞下，感觉也就高城这种喜欢吃糖的能受得了。比起自己吃，还是看高城吃会觉得更好吃。

他拒绝了高城的下一口投喂，继续扒橘子，把丝络都揪掉，给高城塞了一瓣，问：“你不觉得腻啊？”

高城看电影，腮帮子一鼓一鼓的，被食物撑得很圆，说话含糊不清：“还行啊。”

他的头发蹭得有点儿乱，苹果蒂似的翘着，又郁闷地说：“你别老指挥我的兵！小帅这几天总过来给我盖被子……像什么话？我又不是小孩子……下次午睡……我叠被子就是。”

声音越来越低，囧囧的。

他一边说，一边把手伸向旁边的栗子。栗子还热乎着，但壳有点儿黏，他不太想弄得手上黏黏糊糊的，拿起一个又放下了，继续吃一边的水果。

袁朗吐槽他：“还说不是……”动手剥了几个，放在手边。

高城没反驳，吃完蛋糕吃栗子，然后吃雪媚娘。他爱吃甜食，也不嫌牙疼，泡芙一口一个，又吃毛巾卷和千层盒子，一边吃一边说：“明早儿我跟你一块儿跑步去。”

袁朗捏了捏他的肚子：“跑什么跑，贴冬膘嘛。明天睡到日上三竿。”

被子里实在太暖和太舒适，高城没什么抵抗力，立刻就被说服了。

吃得差不多了，他俩暂定了电影，先去洗漱，洗完之后继续看，靠着枕头，倚在一块儿。电影内容一般，里面的演员也都不怎么认识，但还是有些好玩的情节。高城笑得难受，揉着胸口，但怕刚吃完东西大笑对身体不好，隔一会儿就停一下，对此袁朗毫无异议，专注地在被子底下夹高城的脚，被高城反复踢开，又执着地凑过去。

高城警告他：“再闹我就揍你了啊。”

袁朗才不害怕呢，继续凑过去。反正已经吃完了东西，把小折叠桌放下去了，他不怕碰翻什么，在被子底下摸高城的腰，高城痒得乱扭，突然特别严肃，坐直了身体，看着袁朗。

高城问：“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什么？”

高城更加严肃：“隐瞒了病史。你肯定……有点儿多动症……”

说着说着，他忍不住笑出声，袁朗假装生气，把他拉倒，抱在身上，摸他的耳朵，厚着脸皮，也一脸严肃，说：“高副营长，那我可得身体力行，把这个给坐实了。”

高城趴在袁朗身上，袁朗也不嫌沉，慢慢地和他亲吻，亲着亲着，胳膊压到了遥控器，电影自己播了起来，他们也不在意，继续亲，亲完了，躺在被窝里抱着，明明床上有那么多枕头，偏偏要挤在一块儿，顶着额头闷笑。

高城说：“真烦人你……电影讲了什么我都不知道，还得倒回去重看。”

袁朗说：“我记着时长位置呢……”

他抬了抬下巴，示意高城赶紧奖励他一下。但高城卷了卷被子，快速地翻过身去，把后脑勺露给他看。

“高副营长……”袁朗本想缠着他再腻一会儿，但忽地想了什么，看了看时间，靠近一点儿，问，“是不是有点儿困了？到你午睡的点了。”

“嗯……”高城真挺困了，打了个哈欠，声音也小了下去，又翻了过来，闭上眼睛，“昨天赶了个报告。”

于是袁朗不再说话。

在营里他鞭长莫及，但现在是在家里，得怎么舒服怎么来。他老老实实的，轻轻地给高城掖好了被子，自己也躺好，搂着高城一起睡。

外面飘起小雨，一天天地冷下来了，但房间里还是暖的。他俩睡了很久，沉沉的，没有梦，醒来一起看完了那部电影，出去买菜，做饭，吃饭。这是普通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