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区附近一家水果店新鲜便宜。
我不仅自己经常买，还在小区群里大力推荐。
很快，他们家生意便成了整条街上最好的。
这天，我在他家买的柚子有点老。
剥开里面的果肉都是干巴巴的，根本没法吃。
晚上散步，我顺路拎了过去，想跟老板换两个新鲜的。
谁知，对方却阴阳怪气地说：「这柚子一看就不是在我家买的。现在的年轻人素质真低，天天就喜欢白嫖。」
我气笑了。
好好好，那我以后换一家买就是了。
还有，我们小区几千人的生意，你们也不用做了。
1
吃完晚饭，我有些撑。
便跟老公一起出门散步，顺便把在老陈店里买的柚子换一下。
逛了一圈儿，到他们店门口的时候，大概九点多。
我拎着柚子进去，为了不影响他的生意，特意压低声音说：
「老板，我下午在你家买的柚子有点老，你看看，给我换两个新鲜的呗。」
说着，我把柚子放在收银台上。
我本来以为，这是一件很小的事。
毕竟，我是他家老顾客。
开业到现在，我一直都在他家买水果，前后也花了几千块了。
这两个柚子，才十块钱。
我也没打算让他退，再换两个水分足的就行。
没想到，老陈打开装柚子的袋子草草扫了一眼。
便垮下脸来，十分不高兴地说：「美女，你搞错了吧？我们家柚子都是今天刚到货的，新鲜得很，你这个一看就不是在我家买的。」
我一下子愣住了。
我的记忆还没差到这个地步。
今天我不想点外卖，就骑电动车来这边吃了个沙县。
吃完，看他家店里柚子做活动。
便买了两个，又买了一串葡萄。
葡萄还挺好，但是这柚子实在不行。
他的态度让我有点不舒服。
但我想着大家都认识这么久了，没必要因为这么点小事吵架。
于是，我找出了下午的付款记录。
「你看，这个收款人是你吧？我的确是在你家买的。」
我本来以为，他看了就会信了。
谁知，他依旧否认。
「这是我的收款码没错，可你有什么证据，你买的是柚子呢？」
老陈说着，指了指装柚子的塑料袋。
「你这根本不是我家的袋子，我家袋子都是定制的，上面有我们店的名字和电话。」
「还有，我家的柚子个个新鲜，不信的话我现在就剥一个给你看看。」
这个袋子的确不是他家的。
下午我搞了下卫生，用原来的袋子套了垃圾桶。
现在这个袋子是我随便找的外卖袋。
可就算不是他家袋子，我都在他家买了一年多的水果啊。
我难道会为了这么十块钱的东西撒谎？
他把我当成什么人了！
我这个人向来脸皮薄，不擅长跟人吵架。
看老陈这个样子，我气得快要哭出来，可又一时间找不到话来反驳他。
于是，连忙喊我老公。
他走过来后，听说老板怀疑我，当下脸就黑了。
「老板，你这是什么意思？我老婆都在你家买过多少次水果了，就两个柚子，我们有必要这样吗？」
「哎哟，说得好像你们多大方一样！」
老陈轻蔑地一笑。
「你们是经常来买，可每次都是挑特价的。」
「你们好意思，我都替你们不好意思。」
「看着年纪轻轻的，成天就喜欢贪小便宜！」
2
这下，我是真的被气到了。
我老公平时不怎么吃水果，而我每天都少不了。
我是经常买他家特价水果没错。
可是他做活动的那些，刚好都是我爱吃的啊。
再说了，我也不是只买特价的。
我偶尔也会买榴莲、车厘子这些贵的。
只是次数没这么多罢了。
所以，他的意思是，他做活动可以，我买就不行？
我正生气，我老公已经快要跟他吵起来了。
他提高了声音，一字一句地说：「我以我的人格担保，这两个柚子绝对是我老婆在你家买的！」
「我们现在也不想换了，直接退了吧。」
「就一句话，你到底退还是不退？」
见状，老陈一拍桌子，直接气冲冲地站了起来。
他梗着脖子，大声说：「我就不退！你能拿我怎么样？」
「你说在我家买的就是在我家买的吗？证据呢？你们有证据吗？」
「大家快来评评理啊，你们刚刚都尝过我家柚子了，是不是又甜水分又足？」
「这是我老婆刚刚剥的。看，都很新鲜吧？」
「他们两个不知道从哪里拿的坏柚子，非说是在我们这儿买的。」
「就算顾客是上帝，可是也不能这么不讲理吧？」
老陈长得胖，说起话来中气十足。
他一喊，原本店里正在买水果的客人，都纷纷看了过来。
一时间，大家都盯着我指指点点，小声议论。
「那两个人怎么这样啊？就十块钱的东西，居然还贪人便宜！」
「就是，现在的年轻人哦，心眼越来越坏了。」
议论声越来越多。
因为愤怒和委屈，我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
老陈眼见大家都支持他，更加得意了。
他再次大声催我：「证据呢？只要你拿出证据，证明是在我家买的，别说退了，我再赔你五百！」
这一刻，我无比后悔，我今天买水果的时候为什么没有录像！
我更加后悔，去年为什么要把他推荐给我们小区的人！
我们小区有两千多的常住人口。
前年疫情封城时，我建了四个五百人的微信群。
在群里组织过多次水果蔬菜、日用品的团购。
后来虽然疫情结束了，可是群并没有解散。
平时大家经常会在群里聊聊天，偶尔也会分享一些附近新开的、不错的店。
去年老陈开业那天，我正巧经过。
看他家水果新鲜又便宜，就买了一些。
还主动在我的四个群里给他打了一波广告。
出于对我的信任，小区里的邻居们第二天就去了他店里。
很快，他家生意就好起来了，逐渐在商业街上站稳了脚跟。
可我没想到，我好心帮他，却被他这样对待！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你说得对，我确实没有证据。」
「既然你说不是你家的，那就不是吧。」
「老公，我们走。」
我刚跟老公踏出店门，没走几步，老陈的老婆就从后头急匆匆地追了上来。
她一把扯住我，将那两个柚子塞我怀里。
「美女，把你东西拿走啊，哪里买的就去哪里换。」
「我猜你这八成是拼多多上买的吧。」
「你们年轻人啊，就是在网上薅羊毛薅习惯了，所以天天欺负我们这些做小本生意的。」
「唉，亏我以前看你长得漂亮，说话也客客气气的，还觉得你素质挺高的，真没想到居然是这种人……」
她越说越难听了。
我老公已经气得想打人。
我连忙拦住他，让他别冲动。
一旦我们先动手，那我们就要负主要责任了。
为这种人坐牢，不值得！
老陈老婆还在喋喋不休，我已经飞快地接过了柚子。
然后，当着她的面，用力地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老板娘，你跟你老公说的话我都记住了，只希望你们将来别后悔。」
3
本来，我只当这是一件插曲。
想着以后不去他家买水果就是了。
可谁知，第二天上班的时候，忽然有好几个人给我转发了一个视频。
【慧慧，这是你吗？这是怎么回事啊？】
【慧慧，快看，你上热搜了！】
打开他们发来的视频，我一下子傻眼了。
原来，昨晚我跟老陈争吵的画面不知被谁拍了下来，还发到了网上。
经过一晚的发酵，那条视频爆火，点赞已经好几万了。
还被很多无良媒体和营销号大量转载。
他们还取了个吸引眼球的标题：【年轻女子贪十块钱小便宜，水果店老板奋而反击！】
很多做小本生意的，都在底下留言，说自己也遇到过像我这样喜欢占便宜的顾客。
甚至有些做电商的，说他们就是被我这种恶意退货的人而赔得破产的。
一下子，数不清的人在视频底下留言骂我。
甚至还给我起了个外号，叫我「不要脸的柚子姐」。
我正气得浑身发抖，总监忽然喊我进办公室。
「高慧慧，这是什么情况？」
看到他手机里刺眼的画面，我咬了咬唇，急忙跟他解释前因后果。
听完，他叹了口气：「我也相信你不是这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