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忧国的莫里亚蒂[超话]# 继续

路易斯吃了一惊，稍稍瞪大了眼镜后面的眼睛。
“要取我们的名字吗?”
“没关系吧，叫他孔雀鱼先生就好了。”
“我觉得这个名字也很简单!为什么孔雀鱼叫‘弗雷德’?”
“个子小，行动敏捷吧?”
“这么简单的理由?”
莫兰愉快地解释着命名的由来，弗雷德的反应很奇怪。
对于看似有些勉强的理由，一直在观望事态发展的威廉也愁眉苦脸地跟进。
“弗雷德的变装技术很厉害，如果给他取个名字，是不是应该给他取个像漂流鱼那样的拟态鱼呢?而且孔雀鱼这个名字本身就很简单，所以我认为没有必要再给它起一个特别的名字。”
“这不是很好吗?这种事还是凭直觉做最好。总之，孔雀鱼决定是‘弗雷德’的。”
唯独这一次，莫兰对威廉的话充耳不闻。在热带鱼面前有些失控的他，又兴致勃勃地看着一个水槽。
“哦，那家伙一个人独占了水槽，给人一种孤高的感觉，这家伙可就叫‘莫兰’了。”
莫兰给自己取的名字是一只小型河豚，因为在饲养的第一天对其他鱼动粗，所以被单独一只放到了另一个水槽里。
“啊，那条鱼是……”
路易斯很想解释为什么只有一只河豚，但又怕在莫兰心情好的时候泼冷水，所以犹豫了一下。
对于路易斯的踌躇，莫兰似乎理解为另一种意义。
“喂喂，难道说你也觉得这家伙好吗?不好意思，我要了。命名权越快越好。”
“是、是吗?如果莫兰先生愿意的话……”
看到莫兰发自内心地开心，路易斯决定隐瞒关于河豚的真相，始终保持沉默。
和路易斯一样，在饲养的第一天就亲眼目睹了河豚的攻击过程的弗雷德，看到什么都不知道的莫兰的样子，虽然有些心痛，但还是悄悄地移开了视线。于是，水槽里的鱼出现在他的视野里。
“这简直就像威廉他们。”
“什么?”
威廉和路易斯很感兴趣，追随着弗雷德的视线。
在那里翩翩起舞的美丽热带鱼，可以说是水族馆的王者，有种神圣的气氛。
“是天使鱼吗?”
弗雷德看到的水槽里，有三条银光闪闪的鳞片和黑色纵纹的天使鱼相依而游。那亲密的样子让人联想到结下深厚情谊的莫里亚蒂家三兄弟。
威廉听到天使之意的名字，忍不住露出自嘲的笑容。
“对我们来说，应该是最遥远的名字了。”
“不，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你们是天使，是为启示录吹响号角的人。”
对于这种讽刺的说法，威廉又“呵呵”地发出意味深长的笑声。
在这样的两人旁边，路易斯正一脸茫然地观赏着应该看惯了的鱼。
“但就像弗雷德说的，我觉得这华丽的容貌很适合哥哥他们。”
“不要谦虚，路易斯的精神也和这条鱼一样高尚。”
“啊，谢谢你，哥哥。”
路易斯不好意思地道谢。莫兰看着团结在一起的三只，嗯嗯地点了点头。
“那这些鱼的名字就从前到后依次是:威廉、阿尔伯特、路易斯。”
“有点不好意思啊……”
威廉害羞地微笑着，莫兰离开水槽说道。
“路易斯和弗雷德都赞成，这不是很好吗?那我该走了。”
“咦，其他鱼呢?”
弗雷德对一副事已了结的样子要离开房间的莫兰说，莫兰抓着头咯吱咯吱地回答。
“仔细一想，鱼实在太多了，我们五个人的份儿都加了，不就行了吗?”
“嗯……”
莫兰过于奔放的态度让弗雷德哑口无言。
“……”
如果是平时，路易斯会在这个时候找莫兰做杂事，但现在他的注意力还集中在天使鱼的水槽上。
路易斯本人也没有意识到，给鱼起三兄弟的名字在他心中引起了小小的波澜。
三天后，是鱼群开始饲养的第七天正午时分。
“喂，鱼的情况怎么样?”
莫兰开心地来到大厅。
虽然命名一事半途而废，但从那以后，莫兰完全迷上了观赏热带鱼，一有空闲就频繁地去大厅。当然，弗雷德也一样，他也经常来这里，得到路易斯的许可，给鱼喂食，以此为乐。
莫兰一走进房间，就把脸凑近放在门口的孔雀鱼水槽露出快活的笑容。
“哟，‘弗雷德’你还是那么精神。”
孔雀鱼不是单独饲养的，而是群居饲养的，莫兰已经无法辨别第一个被命名为‘弗雷德’的个体是哪一个，所以就称呼整个群居的孔雀鱼。
和‘弗雷德’打过招呼后，莫兰来到了河豚水槽前。
“你看起来状态也不错，比什么都好。占据整个水槽游泳，一定很舒服吧?”
也许是因为给河豚取了自己的名字，莫兰非常亲切地对河豚说。
“和其他家伙比起来，我觉得你很孤独很寂寞。那种生活方式，我并不讨厌。……因为我以前也过着相似的生活方式。”
莫兰悄悄地垂下眼睛，回想起自己的过去。
“我在被当作战死后，为了向让我遭受这种痛苦的人复仇，一直活在黑暗中，只有我一个人。”
突然听到往事，河豚也有些发愣的样子。但是莫兰完全不理会河豚的反应，继续用热情的语气说。
“那时候的我，已经做好了只能一个人生活下去的心理准备。但是，就在那个时候，我遇到了威廉。虽然这种说法很普通，但我找到了真正可以信赖的伙伴。”
莫兰把脸凑近水槽。
“其实我想说的是……即使你现在孤独地活着，但总有一天也会遇到真心信任的伙伴。所以，不要因为一个人，就觉得自己很坏哦。只要带着坚定的意志生活，就一定会……”
这时莫兰一个人的叙述停止了。因为脸靠在水槽的玻璃上，映出了两个人的身影。
莫兰有了不祥的预感，闭上嘴，静静地转过头。
路易斯和阿尔伯特端正地伫立在那里。
“……你们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在那里的?”
莫兰战战兢兢地问，路易斯尴尬地清了清嗓子说。
“那个……对不起，从莫兰先生移动到那个水槽前开始就一直……”
而路易斯旁边的阿尔伯特则露出困惑的笑容。
“该怎么说呢……面对热带鱼也能爽快地搭话，莫兰上校的沟通能力之高令人惊叹。”
“真的吗……”
听了两人的话，莫兰抱起了头。被目击到以鱼为对象进行认真的演讲这一非常羞耻的瞬间，高涨的心情一下子跌到谷底。
“你们真是太卑鄙了。为了让我成为笑柄，竟然没有跟我说话。”
“不，我还以为是莫兰先生自爆了呢……”
“原来如此……你基本上都是泡在这个房间里的。这么简单的事情你都不会在意，这就是热带鱼的魔力吗?”
“嗯……嗯，既然莫兰先生这么说，那一定是这样。”
实际上，他也犯下了莫兰这样的错误，所以用“魔力”这个词来形容也未尝不可。路易斯在考虑了他的心情之后表示接受。
于是，阿尔伯特用严厉而温柔的声音提议道。
“上校，如果你累了，我会和威廉商量让你暂时休息一下。你可别太辛苦啊……”
阿尔伯特的语气不像平时那样刺耳，而是以纯粹的热情对待莫兰，莫兰用蚊子叫般的声音回应。
“……唉，被人看到了也没办法。”
说实话，精神上的打击让他想消失，但莫兰总算打起精神，重新开始观赏热带鱼。
其他两个人看着注视水槽的他，以严肃的表情在耳边窃窃私语，但莫兰虽然耳朵都红了，却佯装没有察觉。
他一边在室内渡步，一边注意到一件事。
“仔细一看，鱼的待遇不是有很大差别吗?”
关于这个意见，对莫兰有所顾虑的路易斯做出了意外的反应。
“你在说什么呢?我一直在努力做到平等管理。”
“那是什么?”
莫兰抬起下巴，指向一个水槽。
那就是前几天命名时最后提到的鱼。也就是以莫里亚蒂兄弟的名字命名的天使鱼。
路易斯微微歪着头。
“那条鱼怎么了?”
“不管怎么说，这个水槽的鱼比别的鱼更豪华吧?”
就像莫兰半眼指出的那样，其他水槽的设计都很简单，只是单纯用于养鱼，而天使鱼的水槽则种植了多样的水草，为了让照明效果更好，还特意调整了亮度的版面设计。
“哎呀，那鲜艳的红色不是之前路易斯告诉我的阿尔特南特拉·雷恩基吗？”
“另外还种了艾诺德鲁斯·特涅鲁斯。”
“这种对话模式已经说不用了吧!”
阿尔伯特和路易斯之间专业用语满天飞的对话立即中止，对于兄弟俩很快就进入了自己的世界，莫兰对他们的对话感到很无奈。
“总之，其他水槽里应该没有这么豪华的水草吧?”
“你是不是想多了?我只是最近买到了新的水草，试着放到合适的水槽里而已。”
“谁知道呢。大概是因为起了自己尊敬的哥哥们的名字，所以就把感情代入其中了吧?实际上从不久前开始就有这种事了。”
其实不仅仅是这一次，莫兰有一种感觉，自从起了兄弟的名字之后，路易斯就莫名其妙地融入了天使鱼里。但是对于这样的指责，路易斯稍稍露出了不悦的表情。
“即便是莫兰先生，我也不能对他的这番话听之任之。对我来说，这条鱼不过是完成哥哥计划的手段而已，我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情。”
反驳的路易斯的声音中带着对被赋予的业务彻底的严格，但莫兰完全不在意。
“不管用语言解释什么，现状就说明了这一点。我也不是在指责偏袒的人。因为有威廉和阿尔伯特的名字，所以稍微优待一下。你觉得这是正常的心理吗?”
对于这个说法，刚才还在担心他的阿尔伯特也表示同意。
“上校说得很有道理。按照计划，只要能把鱼活生生地提供给斯台普顿就行了，所以在不出现弊端的范围内，路易斯就可以自由饲养了，不是吗?”
“……”
虽说是生物，但他想正面否定自己对工具没有多余的感情。但是在大哥的教导下，路易斯也只好沉默了。
“总之，威廉和目标接触的日子不远了，路易斯也要继续努力工作。”
说了几句慰劳的话后，阿尔伯特离开了房间。
“不过，只要不把他们全部消灭就行了。适度的享受一下又有什么关系呢?”
莫兰轻松地说着，看了一圈热带鱼水槽后，走出了大厅。但当他踏出房间时，莫兰朝路易斯瞥了一眼。看着那认真的表情，他突然感到一阵小小的不安。
第二天早上。
莫兰很想知道路易斯会对昨天的事采取什么行动，于是带着闲得发慌的弗雷德走向大厅。弗雷德不知道是不是工作到很晚，不停地打哈欠，揉着垂头的眼睛。
但是当莫兰打开大厅的门的瞬间，令人震惊的景象让弗雷德的睡意瞬间烟消云散。
“这是……”
“这是什么啊!”
在哑口无言的弗雷德旁边，莫兰惊愕地说。
饲养用的大厅一角——变成了密林。以放天使鱼水槽的地方为中心，巨大的花盆里种植了大量南美风格的树木。两人走进房间，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觉得房间的湿度比昨天有所上升。
听到莫兰的大吼，路易斯从爬山虎缠绕的树荫下突然探出头来。
“莫兰先生，你从早上开始就很夸张。因为会给鱼儿造成压力，所以请不要大声喊叫，到底怎么了?”
“那是我的台词！你在那之后做了什么!”
路易斯的眼镜闪闪发光。
“哥哥……不，只是为了追求热带鱼更适合居住的环境，重现了南美的热带雨林。前几天订购的产品昨晚送到了，刚刚配置完毕。”
对他来说，豪华的水草只不过是开始而已。即便如此，仅仅一个晚上就取得这样的进步，对莫兰来说完全是意料之外的。因为吐槽的地方太多，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倾诉，但是莫兰顺势提出了问题点。
“首先是想明确地说‘哥哥们’，而不是轻描淡写地说‘再现南美’之类规模宏大的话!不，我早就有预感了。一般情况下，在昨天的时候就会反省并谨慎行事，但你的情况可能反而会失控。不过，没想到你会这么大胆地模仿!”
面对热情的莫兰，路易斯沉着冷静地回答。
“感谢您一一仔细指出。但是我认为对所有的鱼都一视同仁，仅仅在特定的地方设置一些盆栽，这是不公平的说法。”
“都做到这种地步了还不承认，你到底是什么神经啊……话说回来，其实你是有点觉悟了吧?而且一直很冷静，反而很厉害……”
对怒涛般的吐槽无动于衷的路易斯的态度，甚至让弗雷德产生了尊敬之情。
“嗯，也是我们说过这里是你的自由。总之，我很佩服你对哥哥的爱。”
他觉得和坚决不承认饲养方法偏颇的小儿子的争论毫无意义，莫兰放弃了说服，决定像平常一样参观鱼。
“……”
然而，比起眼前色彩丰富的鱼，他更在意的是在视野边缘飘动的树木。
虽然被矛盾折磨的莫兰，但最终还是败给了诱惑，像解脱了一样向密林走去。弗雷德战战兢兢地跟在后面。
“……没办法。事到如今，我就尽情膜拜了。”
不知道在对谁嘀咕着，走近了一排盆栽。为了进去，他用手推开碍事的叶子，视线停留在旁边桌子上的水槽上。里面有颜色特别引人注目的生物。
“这是什么?”
“颜色真鲜艳啊。”
水槽里有几只小青蛙，深蓝的底色上有红色的斑纹。莫兰和弗雷德一边对陌生生物的存在抱有疑问，一边好奇地把脸凑近水槽。
正在给其他鱼喂食的路易斯用嘹亮的声音提醒他们注意。
“请不要为了好玩而打开盖子。那只青蛙虽然看起来很美，但是有剧毒，南美的部落会把它涂在箭尾上使用。”
受到警告后，感到危险的莫兰和弗雷德立刻从青蛙水槽中跳了出来。加上天生的运动神经，他后退的距离也超出常人。
已经越过生死线的两人似乎也被突然出现的有毒青蛙吓了一跳，莫兰抑制着心跳，愤怒地看着路易斯。
“怎么会有这么危险的家伙!虽说是南美风格的环境，也有个限度吧!”
“非常抱歉。这也是再现热带鱼老巢的一个环节，但考虑到目标可能会对鱼以外的生物感兴趣，为了慎重起见，还是饲养了它。”
路易斯一边道歉，一边走到水槽旁边，稍微打开盖子，从缝隙里把喂食用的小虫子扔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