烤鱼冲树
24-10-31 22:33

02
研磨第一次观察丧尸进食,餐桌上一贯荤素俱全,他注视黑尾咀嚼了两分钟之后,问黑尾好吃吗。
黑尾摇摇头,用平直的语气说自己的厨艺倒退了。
研磨夹着蔬菜,慢慢补充:你是想说,人有失足马有失蹄…
餐桌上安静两秒之后,黑尾点了点头。
研磨点开手机相机,对准黑尾,手机里的画面聚焦,他胡乱对着黑尾灰白色的面容放大缩小,最后还是熄掉屏幕。
父母一直在和他保持联系,他们分别被安置在出差的安全区,他没有告知父母可靠的竹马变成了丧尸,因为被感染好像没有影响竹马的可靠。
餐桌上的饭菜都是合他胃口的,他却没有吃很多。
屋里貌似安逸。午饭过后他打开笔电尝试汇总可以收集到的最新信息,实际上,被感染的丧尸数量在东京最大的新闻台一直不停刷新数量。
黑尾准备刷碗,发出的动静和电视里的新闻播报声交织在一起。
研磨听到水龙头不停冲刷洗碗池的声音,碗筷的碰撞声久久没有响起,转脸看过去,黑尾正一动不动低头看着洗碗池。
他盯着黑尾的后颈,对方后脑勺的头发修的短硬,此刻和灰白的皮肤相连接,显得画面尤为低迷。
研磨尝试开口:有水果吗?
洗碗池前面的黑尾半晌才动弹,关掉不停出水的水龙头,研磨静静等待他转身过来。
黑尾的眼珠总是转动的不太灵活,研磨确定没有底光的瞳孔里盛着自己。接着他听到黑尾说冰箱里还有一些香蕉。
研磨有耐心极了:我想吃。
黑尾两手还在滴水珠,露出来的小臂有突出的青筋,显得格外狰狞。他和研磨隔着距离,身体没有任何动作:现在要吃。
他没法发出疑问的语气。
研磨帮他确认:我现在要吃。
屋里又陷入沉默,新闻还在播报即时感染情况,研磨率先迈步,要走进厨房。
黑尾的视线僵硬追随。
研磨不动声色:你吃吗?
他打开冰箱,毫无防备地背对着黑尾,声音好像有一部分被收进冰箱内部,他不确定黑尾有没有听清,他继续问:还是想吃点别的?
香蕉没什么好挑拣的,他取得很慢,转身很慢,剥皮也慢。
黑尾仍然站在原地,双手潮湿,研磨发现他的指甲已经变得乌黑。
他转动浅色的眼珠,天气很差劲,不然他们会决定出门打排球的,现在是正午,厨房里亮着暖黄调的灯光,他重新问了一遍黑尾:你想吃点别的吗?
因为目光太直白,简直像某种邀请。
或许是灯光角度问题,研磨几乎怀疑自己看到黑尾眼底根本不存在的闪烁。
而此时被抓在手里的手机弹进一条信息,研磨垂下眼睛滑开信息,对面前青筋暴突的壮硕丧尸毫无防备。
他的睫毛很长,垂下眼皮的时候可以在眼下投出柔弱的阴影,给人气氛很温馨的错觉,虽然厨房里的另一个人有随时咬断他脖颈的能力。
研磨浏览完信息,抬头看黑尾:还有三个小时这里就会变成缓冲带了,你要吃点什么吗?
黑尾眨眨眼,那张走在路上单单因为没表情会被评为最不好接近的臭脸,竟然浮现微妙的茫然和急迫。
研磨帮他说明情况:你被感染了,我却让你进门了,对吗?
黑尾点头。
做饭和刷碗要彼此分担是多么重要,研磨不合时宜地想,不知道黑尾看到洗碗池水面倒影里的自己有没有对厨艺重回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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