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来的苏醒演唱赏析第二篇之《不重要》。
在上一篇《老东西》的演唱赏析中,我写道,主歌部分的凶猛决绝,象征存在主义,副歌部分的戏谑轻佻,象征虚无主义,整首歌曲,从内容,到演唱,便是象征存在主义与虚无主义的彷徨与交替。
但是紧接而来的这首《不重要》,显然便是非常坚定的存在主义了,没有一丝戏谑轻佻的部分,满是对生命的热忱。但是,主歌部分的说唱,与副歌部分的演唱,仍旧是截然不同的两种发声方法,前者沙哑而又粗砺,后者清澈而又明亮,我们又当如何解释同一种思潮中如此对立的两种表达呢。
我想到的是萨特与加缪,二人同为20世纪存在主义的代表人物,原本互为好友,后来分歧极大,不仅展开过长达一年的论战,甚至因此老死不相往来。
简单来说,萨特与加缪都认为世界痛苦而又荒诞,也都认为人类活在这个痛苦而又荒诞的世界中,应该报以积极的态度,其实这便也是存在主义的核心理念。但是,这种积极的态度,具体应该以什么样的方式呈现,萨特与加缪的答案完全不一样。比如,萨特认为,应该将反抗付诸于现实,通过暴力,推翻现行的秩序,建立一个完美的人间天堂;加缪则认为,真正的反抗,乃是精神的反抗,不必执着宏伟的目标,更不可通过暴力实现宏伟的目标,只要自我肯定,自我觉醒,便已经赋予世界我存在的意义。
大致理清萨特与加缪这两位存在主义者的差异(其实加缪是否为真正的存在主义者一直存在争议),我们再来听苏醒这首《不重要》,刚才提出的“如何解释同一种思潮中如此对立的两种表达”这个问题,也就迎刃而解了。主歌部分沙哑而又粗砺的说唱,具有强烈的攻击性,是萨特式的存在主义;副歌部分清澈而又明亮的演唱,具有广大的包容性,是加缪式的存在主义。
当然,我并不认为主歌部分与副歌部分,截然不同的两种发声方法,是在构造萨特与加缪那样子的对立。没有任何对立,只是苏醒对于“我为何存在”这个终极命题,在不同的时间,不同的答案。
细看苏醒十年前的说唱音乐与如今的说唱音乐,对世界的态度。十年前的说唱音乐,无情地揭露与鞭打;如今的说唱音乐,虽然不乏尖锐的批判,但是更多则是宽厚的心境。十年前的说唱音乐,是在追问,世界为何如此;如今的说唱音乐,则是在回答,只求自己不要如此。
所以,这首《不重要》,主歌部分沙哑而又粗砺的说唱,是他十年前存在的模样;副歌部分清澈而又明亮的演唱,则是他如今存在的模样。他如今存在的模样,正是加缪主张的方向。一切都“不重要”,真正的反抗,乃是精神的反抗,不必执着宏伟的目标,更不可通过暴力实现宏伟的目标,只要自我肯定,自我觉醒,便已经赋予世界我存在的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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