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四10月25日在柏林爱乐厅听了一场阿格里奇的《贝多芬钢琴协奏曲第一号》，感觉和她从前的版本很不同。这次听，明显古典主义色彩浓很多，而少了很多她一贯的浪漫主义润饰。听起来像是肯普夫这样的严格古典主义钢琴家在弹，或许是她晚年的一个古典回归呢？
贝多芬1号钢协是他25岁的作品，作为海顿的学生，他那时还严格遵循维也纳乐派作曲原则，这部是典型的古典主义作品。其实贝多芬同时期很多乐派，比如Mannheim School(注重配器技巧)，Paris School(注重音乐的装饰感)等等，而莫扎特-海顿-贝多芬延续的Vienna School注重用音乐结构来传达艺术效果，而不是注重发挥乐器本身的特色，或者发挥演奏者本人的特色。举个例子，为了平衡管弦乐团和钢琴的表现力，古典主义钢琴协奏曲经常在开始引入部分很长时间都交给管弦乐团，钢琴的进入往往在50小节之后了（贝多芬直到第四钢协才突破这个传统），通过用“结构比重”，而不是“乐器特色”来平衡独奏乐器和管弦乐团。古典主义对曲式和结构的偏重，要远远超过其他音乐元素。
我之前听阿格里奇的录音，贝多芬钢琴1号这样结构性很强的作品，她处理的也非常个人化。尤其第二乐章慢板和第三乐章回旋曲，都弹的歌唱性比较强。音符之间比较连贯性，触键力度轻重不一，对比度让音乐表达出个人情感。和声处理也一样。比如维也纳乐派常用的 I - IV - V - I 和声进行，她之前弹I 级和弦会比较柔和，渐强到 IV 级和 V 级和弦，然后回到I 级时再次柔和，用和弦进行的强弱变化创造出一种音乐叙事感，增加戏剧性。
前天阿格里奇弹的总体理性冷静非常多，个人色彩很淡，音乐结构性表达的非常清晰。触键颗粒感强，音色清晰干净，轻盈，不过分强调任何一个音符和和声。比从前弹的感情淡了很多，但是优雅了很多。从前弹的像贝多芬中期晚期，这次弹的，算回归到贝多芬的古典早期了。这算阿格里奇晚年的一个“新尝试”？ http://t.cn/A6nq92L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