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一个很晚的晚餐之后你和哥哥漫无目的地在老城区瞎转悠,入夜之后哪怕是市中心寸土寸金的地带都重新回归于安静,整座城市仿佛说好的一样在同一时间进入休眠
没有风,连树叶都是静止的,光合作用停摆
本来就很窄的人行道上还停放了许许多多的共享单车,它们占掉了一大半的空间,剩余的一点点地方并不足以让两个人牵手并行穿过。于是哥哥看了你一眼,示意你跟着他走。右手被他牵着向前,你看到他左边肩膀上还背着你的单肩包,上面有个很小的铃铛挂坠。就在他牵着你往前走的时候晃动了一下,发出了好听的丁零当啷的声音。
手藏在宽大厚实的衣服袖子底下,被他握紧。
吃什么固然重要,但一天最好的时光可能就是这样和他一起走一段路,这就使得一天的期待被拉得很长很长。从座位上冲下楼的时候,握着嗡嗡作响的手机就已经心跳不止开始期待,你知道他就在楼下等你。头盘上来的时候知道一定会有甜点的,和他一起装模作样抢着吃完一个巧克力熔岩蛋糕的时候就料到还能再多喝一杯咖啡再走。
走的时候也并不觉得有什么可惜,一想到还能够和他一起并肩走好长一段路就觉得开心。原来目的地并不是关注的重心啊,那些街道两旁的小店,那些奇奇怪怪的招牌,招牌上漏洞百出的英语翻译,都成为了值得停下来注目的点。
马路的对面有卖蛋挞的。你看见了,对他说:你看!有卖蛋挞的店!
“走啊去买啊。”
“可是在马路对面,好麻烦。”
“不麻烦,用不了两分钟。”
然后你的手里就多了一盒新鲜烤出来的热乎乎的蛋挞。
去街边那种半开放式的冰激淋店蹭吃免费的冰激淋,被店家发了一个很小的勺子捏在手里,迟迟无法下定决定要尝哪一个好。你哥说都尝个遍也无所谓,大不了直接付款码给人家扫好了,一边提议一边对店里的小姑娘眨眨眼睛。人家哪见过这种阵仗的,当即就被唬得一愣一愣,对你说随便试好了,想试几种都可以的。
你试了一个桑葚味儿的,不怎么好吃,对着你哥哥瘪瘪嘴。
又试了一个香草曲奇饼干味儿的,这下好吃了,但刚才狼吞虎咽一个蛋挞下去,冰激淋有点儿吃不下了。
“试都试了,不买是不是不太好啊?”
“没有不好啊。”你哥搂着你往外走,随手给店里的小姑娘比了个手势意思抱歉,“吃不下就不买,多大的事儿啊。”
你没有买冰激凌,但他倒是顺路因为新奇买了杯现打的扎啤,标牌上说是杨梅味儿的啤酒。他带着点儿研究的意味凑过去看-自己看还不够,还要招呼你一起去看。
“你快看,杨梅味儿的。”
“我才不看,这个玩意儿能好喝才怪!”
最后这一杯梅红色的啤酒拿到手,你还是止不住好奇心,站在街口的红绿灯下要他给你喝一口。可你垫着脚尖儿也只能到他肩膀这里啊,你哥对着你微微低头,端着杯子挺小心的凑过来喂你喝了一口
但还是喝洒了,鼻尖上都沾到了啤酒,伸手就用衣服袖子去擦,但不忘砸吧砸吧嘴,说哎奇怪了夏以昼,这个玩意儿居然还挺好喝的!怎么回事!
你哥大概本来是想要笑你的,也可能是想要帮你再擦擦脸,但他端着那杯啤酒就突然愣在了原地。他就这么盯着你看,看了好久好久,一句话都没有讲。
“干嘛呀?我脸上哪儿还有没擦干净嘛?那你快帮我!”
你看他这副样子只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洒水车从你们眼前一个转弯过去,空气里带着令人愉悦的潮湿,整座城市睡着进入酣梦,你抬头望向他的眼睛亮亮的。其实爱意就是由这样的许多瞬间累积拼凑而成,总觉得那么久了,那么熟悉了,总应该习以为常了吧?总会有那么一点点的理所应当吧?但是没有,完全没有。
他靠近你的时候几乎把你整个人都笼罩在了影子里,凑过来的那个吻好温柔啊,他亲你亲得好认真。心跳加剧,这次反倒是你来不及闭上眼睛。
“怎么办啊,怎么那么久了,直到现在我还是疯狂地在爱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