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王少和小班长再续一段就是这样:
两人虽然为了是否一起出国的问题交锋几个回合,且最终没能达成一致,还是王一搏出去留学,肖赞留在了国内。
但王一搏一开始对他俩的异国恋依旧是有信心的。
他认定就像歌里唱的那样,“爱能克服远距离”,只要他跟肖赞始终保持联络,一放假他就飞回国见面,他们之间的感情不会变质。
在最初两三个月时,亦的确如他所期望的一样,他和肖赞并没有发生太大的矛盾、冲突。
他们每天都会打视频电话,互相分享自己一天的见闻,最后由他向肖赞道一声晚安,看够对方的睡颜,再挂断通话。
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肖赞被课业与兼职的压力所困扰,很难做到继续和他准时联络。
哪怕是他反过来牺牲睡眠时间,等到夜半,对方都不一定能从忙碌中抽出空来。
甚至于有时候好不容易对上时间,他们聊天的话题也因为越来越多陌生的人物、地点,变得难以继续推进。
肖赞不认识他新交的朋友,不能理解他说的趣事;
他一样不了解肖赞目前跟的导师,无法共情肖赞对老师的崇敬。
矛盾终于爆发在了他又一次等到凌晨一点,只换来对方“抱歉,今天视频不了”的消息以后。
王一搏没有再次表示没关系,反而劝慰对方早点休息、注意身体,而是执拗拨打了视频过去,在接连被挂断几次,转为语音接通后,他语气、态度都不怎么好地一股脑倒出了自己的想法:“你知道我这边已经是凌晨一点多了吗?你是不是觉得我每天无所事事,第二天也不用上学,就是为了等你的电话?就算是不能,你为什么不早点说?”
肖赞在那头静默片刻,连声音里都带着疲惫地说:“抱歉,我努力争取过了,是实在压不出时间才跟你说的。下次我尽量早点判断。”
“你就有这么忙吗?”他仍旧愤愤不平地质疑,“连跟我视频几分钟的时间都没有?”
肖赞耐着性子解释:“真的很忙,我要养活自己,要保证每门课的成绩都优秀,才能……”
“哦,”王一搏突兀打断了对方,“你就是想说我花家里的钱花得心安理得,不像你一样独立。”
肖赞虚弱辩驳:“我没有……”
“你有,”被离别的刺扎在心中,时常隐隐作痛,他失控控诉对方,“你就是看不上我只能靠家里,否则你当初就会跟我一起来。”
听筒中承受他情绪的人沉默更久,旋即轻声但坚定道:“王一搏,我觉得我们还是分开吧。”
尽管他反复道歉,说自己是一时上头胡言乱语,肖赞都仿佛心意已决一般,坚决要和他分手。
面对他频繁的消息、电话,肖赞只说如果不想被拉黑,就不要再发。
哪怕是他说要回国见一面,对方也是拒绝,说不会和他见面。
“你也别来我学校或者家里等我,闹得大家都难堪,”爱与不爱时判若两人的肖赞在最后一次通话中,冷漠地警告他,“别让我讨厌你。”
王一搏独自一人在异国哭过、煎熬过、买醉过。
又在刷到肖赞更新的朋友圈,是抱着竞赛得到的奖杯,笑得一如往常、丝毫不见阴影以后,幡然醒悟般决定放下。
他不再去怀念这段年少时的感情,在国外修完全部课程,等到父母和姐姐一起来参加了他的毕业典礼。
只是在家人都建议他留在这里发展时,他思虑良久,还是决定回国。
踏上久违故土,他想过会再和肖赞相见,却是没有预料到,这一天会来得这么快——
“师兄,这就是我想给你介绍的那个,王一搏,”同门师弟热情洋溢,将旧人当做新人,带到了他的面前,“他目前在做一个慈善项目,在拉投资呢,听说你公司最近也打算做类似的,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合作?”
一别五载,轮廓愈发分明,气质也沉稳太多的人站在他一臂以外,神色不变地看着他。
肖赞失声数秒,凭借这几年的社交经验飞快调整过来,不问王一搏,问牵线人:“具体是什么项目呢?”
“帮助视障人士的项目。”接住他颤动的目光,王一搏微微一笑道,“肖先生有兴趣吗?”
不远处有人在呼唤他师弟名字,师弟自觉作为牵线人已经能够功成身退地和他们道过别,让他们自己好好聊,就丝毫没察觉异常地离开了这片涌动暗流。
许久后,肖赞才听到自己问:“为什么选视障?”
“这需要有原因吗?”王一搏故作惊讶地反问过后,装作恍然大悟,“啊,你不会觉得是因为我对你旧情难了吧?”
明明已经足以和对方站在同一场宴会上,肖赞在被对方注视时,依然忍不住觉得自己低微地抿住了唇。
当初表现得深情不移,不肯和他分手的人轻描淡写道:“其实是我女朋友选的项目。”
肖赞垂在身侧的指尖无法自控般抽搐了一下。
“你呢?你今天带了伴吗?”王一搏直视着他,没有发现。
他看着对方陡然陌生的样子没接话。
“你不会还没开始新的感情吧?”王一搏似笑非笑地翻着旧账,“不是你说的,不会等我吗?”
肖赞僵直着后背,终于回敬了对方一个笑脸:“他今天没来,在家呢。”
王一搏脸侧凸起又平缓下去,神色如常地邀请:“那我们下次四个人见面好好聊一聊合作?”
他手中仿若握着一把双刃剑,无从得知刺向王一搏的那头是否开刃,只知自己先一步鲜血淋漓地应道:“好啊。”
发布于 湖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