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erg蓓蓓
24-10-21 01:45

前阵子回了趟老家 我二姨父没了 去年过年确诊肺癌 活了九个月 57岁 发现的时候已经扩散了 没法手术只能化疗续命 刚听到去世消息的时候 先是不敢相信 然后眼泪止不住的掉 不敢说感情有多深 只是我和弯弯小时候 爸妈不在身边 一直在姥姥家长大 平时经常去二姨家 二姨给我们做饭 洗澡 二姨父对小孩子们特别好 长得像弥勒佛 眉毛长长的 眼睛大双眼皮笑眯眯的 他们家有三个孩子 大姐 二姐 哥 年龄相近 我们几个人也算是一块长大的 二姨父去世的时候 大姐刚生了二胎没几天 一想到他们再也没了爸爸 就忍不住 我哥曾经在我眼里那么“混世魔王” 经历过这些 也变得沧桑了好多 嫂子说当时听说二姨父快不行的时候 我哥手抖得开不了车 我二姐给我看他爸去世前几天的照片视频 看不得 真的看不得 癌症化疗把他折磨成很瘦很瘦的小老头 二姨说从患病以来 无论多疼 我二姨父从来没哼哼过一声 没喊过一声 到死的时候牙齿还在紧紧咬着 活活疼死的 把他从医院往家里接的时候 我二姨父无助的问“那就这样了嘛?”他真的还想活啊 怎么能不怕死呢 当然怕啊 可又能怎么样呢…
村里的白事很复杂很繁琐 整个过程要持续十来天 我在烧纸的那天回去的 晚上天黑了后 孝子们在前面走着 亲戚朋友们在后面坐着租的那种游览电动车 每人手上拿着一炷点燃了的香 绕着村里走一圈 我和我哥的两个儿子坐一起 也就是二姨父的孙子 一个8岁 一个10岁 他们表现出来对死亡好像没什么概念 期间我说“不知道你们以后会不会记得这些 以后这些仪式肯定会被慢慢淡化 直到忘掉 ”8岁的老二突然接话“城市会忘掉 但农村应该不会忘”那一刻 觉得他们其实什么都知道…
下葬的那天 下午三点 开始“起身”就是把灵堂的棺材从家里抬到地里下葬 棺材很沉 前后需要几十个人抬 我哥的朋友们是主力 我哥套着麻绳走在前面 我二姐和我嫂子在棺材左右扶着 中途停的时候孝子们不能站起来 要跪着 我在二姐旁边扶着她 最前面还有唢呐班子 同样也是绕村一圈 在经过每个路口的时候队伍停 唢呐班子吹 我哥的朋友们赏 村里的人们笑嘻嘻探着头看 有些婆姨老太太们把脸都快贴我二姐脸上 看有没有哭 以此判定孝不孝顺 抬棺材的人们也在笑 甚至开荤段子 我想啐他们脸上 可 人已经死了 唢呐的声音好大啊 我二姨父一定觉得很吵 他平时不会凑这种热闹 我以为我长大会理解一些东西规矩 依旧理解不了 拒绝理解 不想理解
安慰我大姐二姐的时候 不知道说什么 只能说我二姨父很痛苦 他这样算是解脱了 我大姐喃喃道“不想让他解脱 只想让他在”……

发布于 陕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