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iyuri
今天是上学的第一天，妈妈拉住准备出门的勇志，温柔地为他戴上十字架项链，然后摸摸他的脑袋说，祝一切顺利。勇志点点头，又听到妈妈说，重复一遍早饭时我说的话。
「不要和那个蛇的孩子说话。不要看他的眼睛。」
勇志小声说道，低着眉看门口摆放的那个玉质猫雕塑。他在心里问，猫神大人，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显然没有得到回答。你也不知道为什么吧。勇志满意地点点头，嘟着嘴想。

妈妈从小就不让勇志和隔壁的前田家有任何来往。身为牧师的妈妈说，那是蛇的后代，不要去触犯上帝的旨意。
勇志才不相信什么蛇的后代，但他是一个听话的孩子。可是前几天，勇志听到隔壁传来同龄人的笑声。他问妈妈怎么了，妈妈说是隔壁家蛇的孩子来了。怎么来的？为什么现在才来？妈妈生气地看了他一眼，勇志便不敢再多问了。

青春期的孩子总是充满好奇心，当勇志得知蛇的孩子名叫前天陆，他想，好简短帅气的名字。他把这个名字拉长然后默念一遍又一遍，在新生入学名单上寻找陆。当他看到心里的名字以白纸黑墨的形式呈现，勇志下意识小声叫出了声。「太好了。」勇志想。勇志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这么在意陆，他后来归结为，也许是因为自己从小就有股反叛的劲。

但可惜，勇志没有在学校见到前天陆。勇志重复性的在课本上画着星星，喃喃道，陆好讨厌，连给我反叛的机会都没有。

「为什么不来？」
「上帝不允许。」
母亲总是这样，勇志撇撇嘴咬下一大口饭团，不再多问。

最终还是见到陆了，不过是在唱诗班。好意外的地方，勇志想。上帝会允许蛇的孩子唱圣歌吗？上帝好慈悲。因为喜欢唱歌，勇志总是第一个到礼拜堂，然后静静地坐在那里。不过这一次，陆比他先到了。
勇志看到陆的第一眼就知道他是陆。不属于此地的肤色，散发着不属于在他这个幼稚的环境里长大的孩子的安静气场。陆跪坐在地上玩弄着小天使雕塑，背上的白色书包像翅膀。陆不上学的话，为什么要背书包？
一身洁白的、像是天使一样的陆。天使会在天堂上学吗？……勇志突然有好多好多的问题想问。看到陆的一瞬间，勇志突然愿意承认，他的所有好奇，不是因为反抗的劲或青春期，而单单是因为陆的存在。
早晨清且冷的光透过彩窗变作多彩的星光，五色碎片落在陆的身上，勇志不禁感慨，原来人的肌肤也可以像玉石一样透亮温润。

蛇的孩子，神的孩子。
不要和那个蛇的孩子说话。不要看他的眼睛。
猝不及防的，陆的脸转过来，撞进勇志的眼睛。
圣母玛利亚。勇志愣在那里，在内心唱起圣歌，洗涤尘土，祈求上帝的饶恕。这是命运的指引，他扯下脖颈上的项链，看着前天陆的眼睛想。
勇志走上前，先是抓住了陆手里的小天使雕塑，而后抓住了陆的手。陆的手好大，陆的肌肤没有他想象的光滑。蛇的孩子，多彩的鳞片。他用另一只手遮住陆的眼睛，然后虔诚吻下。他吻在自己的手背，吻在彩窗裁剪出的碎光，吻在前天陆的唇。不要和他说话。

前天陆坐在房间里，抵着脑袋看着勇志从家门走出，然后经过他的窗前。走着走着突然唱起歌的勇志，像是教堂门口的白色小猫。陆不知为何想起故乡冬天的大雪。他想象着自己在一片雪地里找到勇志的可能性，又下意识地认为自己一定能找得到。陆觉得，如果自己是一只猫的话一定是黑猫。那样的话，在雪地里，只有他能找到勇志，而勇志一眼就能找到他。
但是好可惜，陆叹了口气，想到自己是蛇。

陆没有想过自己会在教堂碰到勇志。明明已经来的够早，早到太阳的柔情还未能完全降临这个神圣的地方。他对上勇志的眼睛的时候，故乡的大雪在陆的心头落下，勇志的颜色覆盖陆的心。当勇志的手遮住陆的视线，陆在心里感谢着上帝，从未有过地庆幸着自己是蛇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