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怜起床伸腰时,花城还闭着眼睛。
他看了一会,下榻把出门的外衣鞋袜穿好套牢,头发挽髻,水壶装满,草帽捎上。一共历时半个时辰,期间谢怜在这行宫红珊栏穿行数次,脚步放得缓缓的,慢悠悠的,磨蹭着回去观望了花城五次,都没下好决心开口惊扰。随后踩着地毯的腿莫名重了些,“咚咚”的清和声响有点似民间夜里的打更声,起到提醒人的作用,嗯……威慑也有那么一点吧。但是,全然没像他想的那样合心意,花城已经躺到了他那一边,睡得安稳犹小动物。只好郁闷地告诫自己花城天蒙蒙亮才归来,此景实属正常,他快快出门才是要紧事。
于是,他最后一回站到榻前,整装待发,轻轻摸了摸花城的额发,笑道:“三郎,我走啦。”
不算依依不舍地转出了卧房门,还没多走两步,兀地听到一声焦急的呼唤,拍在他身后:“哥哥!”
谢怜还没回头,就被花城从背后拥住了。
他竟然已经变了一身行装,亮眼得很,但仍然睡眼惺忪,喃喃地扒着谢怜道:“好险,差点过头了。幸亏哥哥还没走,赶上了,三郎和你一道出门吧。”
谢怜心跳得那个快呀,接住他的手,道:“可是,昨日不是说好了,你今天好生休息嘛。”
花城握握他的手腕,坚决道:“不要。”
他瞧了瞧谢怜,启唇笑了,挑眉道:“哥哥也睡懒觉了?”
谢怜摇摇头:“没有啊。”
花城亲了亲他的脸,“那哥哥怎么还在家里?莫不是有什么舍不掉的?想带走的?”
平日谢怜做事说雷厉风行、轻装上阵是完全不为过的,所以时日不早还徘徊在家里自然惹人生疑,逃不过花城眼睛,他道:“是三郎起晚了,害哥哥等我。”
谢怜被他戳中心事,竟然也在心里呼了两声好险,要是走得真的急些,今早就没能和花城说话了,又赶紧正色,道:“是我自己想看看能不能和你打个招呼再走,你睡多久都好,不是要强行让三郎操劳的,你昨日辛苦,我……不舍得的。”
花城看着他,双手捏捏他的手,笑道:“哥哥,我才是舍不得离开你。天高路远,奔波艰辛,你不在,我脑袋里净是想哥哥在做什么,决计睡不着的。”
谢怜张了张唇:“我……”
花城歪头道:“嗯?”
谢怜拉了他的手,牵着一起出门去,笑道:“虽然已经听到三郎的声音,但是好像确实……更想带走你了。”
花城揽他的腰,闻言松了松气,喊了一声:“哥哥。”
谢怜察觉有异,站住脚:“怎么……了?”
花城另一只手捂着心口,谢怜也试探着把自己的手掌覆上去,花城便撤开把他搂进自己怀里,谢怜手下的身躯并没有心跳,却有余温,花城在他耳畔说:“刚刚惊醒时好心慌。还好哥哥在这里。”
谢怜放开手抱住他,又在两人相贴的间隙间伸手按在自己心口,自己也是已经不慌了。他对花城道:“下次,我要喊醒三郎你了。”
像是改变,像是脱出。
花城帮他理了理头上的发髻,答应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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