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群众中来：六七十年代上山下乡的知青，所治理地区推行了更慷慨的农村福利政策？[努力]】
早前亲身经历过农村生产生活的地方官员，在半个世纪后仍然不忘乡亲、心系农村吗？美国期刊《领导季刊》刊登了@西北大学 等机构研究者的一项研究，他们聚焦中国六七十年代的这段独特历史，对2003~2012年318个地级区域开展双重差分DID分析。

“知识青年到农村去，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20世纪60~70年代约有三分之一的中国城市青年离开城市、参与“下放”运动。据估计，1962~1980年间，被派往农村和边疆的知青人数可能达到1792万人。这一行动的目标可能是多方面的，其中之一是消灭三大差别（工农差别、城乡差别、体力与脑力劳动差别）。比起从未离开过城市的人而言，这种农村生产生活经历可能为知青提供了看待社会和经济问题的独特视角，使他们对生活困苦的农村居民产生更多共情。半个世纪后，当部分知青已成长为地方治理者时，他们是否仍然在实际行动中优先考虑帮助贫困农民？

这项研究的分析给出了肯定的答案，具体而言：

①相较于非知青担任党委书记的地级区域而言，如果一个地级区域由知青出任党委书记，那么当地「农村低保计划的覆盖率」比其出任前显著增长约35%、「农村低保计划的人均转移支付金额」显著增长316元。

②如图1，增长效果是即时的（出任后的第1年立即出现大幅增长），且在受测试的最长周期内（出任后4年）保持稳定。

③这种差异在知青出任党委书记之前是不存在的，确实是在任职事件发生后才出现的（即，没有证据可以反驳DID分析的平行趋势假设）。

④相较于本省下放的知青而言，跨省下放的知青在出任某地党委书记后，当地「农村低保计划的人均转移支付金额」增长幅度更大。

此外，从经济发展程度较高的地方（例如京津沪、前5大城市、前10大城市）被下放至农村的知青，在出任某地党委书记后，当地「农村低保计划的人均转移支付金额」增长幅度更大。

⑤知青在农村生产生活的持续时间越长，在出任某地党委书记后，当地「农村低保计划的覆盖率」、「农村低保计划的人均转移支付金额」增长幅度越大。

⑥研究者还探索了更多指标，例如农村社会救助计划的覆盖率、农村社会救助计划的人均支出、新农合覆盖率、财政支出中用于农林业的份额、财政支出中用于农业/林业/水利的份额，都得到了类似的显著结果。这意味着，知青出任地方党委书记后，不仅试图通过直接的现金转移、还试图通过对农村基础设施建设的财政投入，来减轻农村贫困问题。

⑦但是，类似效应并不出现在城镇低保计划的一系列指标中。这也意味着，上述分析发现的对于农村的扶持政策倾向确实是独特于农村的。

研究者指出，早年经历过农村生产生活的知青，在出任地方治理者后，当地推行了显著更加慷慨的农村福利政策。而且，如果知青在农村生活时间较长、出生地与下放地的发展程度落差较大的话，这种效应会更加强烈。

来源：Zhao, R., Zhong, S., & Chen, J. (2024). Early-life experience and political leaders’ policy preference: Evidence from China’s Zhiqing officials. The Leadership Quarterly, 35(5), 101796. doi: 10.1016/j.leaqua.2024.10179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