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男友老勘横死街头,老电浑浑噩噩参加完老勘葬礼回家倒头就睡,被鬼压床还以为是遭了梦魇。满头冷汗地醒来,一睁眼就看见石头鬼老愚趴在他身上笑着和他打招呼。
很沉很阴冷的感觉,老电冷得牙齿直打颤,动也动不了只能目睹老愚用石头手指戳戳他的脸、然后在他的胸口画圈∶前男友死了你还睡得着,有没有良心?
鬼说话的语调很奇怪,上扬与下降都莫名其妙,像是忘记在前几个小时还在人类社会生活着一样。
老电冒着冷汗地与他布满白翳的眼睛对视,唯物主义者的世界观受到巨大冲击的同时又不知道该对着前男友的鬼魂喜还是悲。
非人的缘故导致鬼笑起来嘴咧得很开,看起来倒是没心没肺。祂讨债一样用很亲昵的姿态抚摸电电的脸和脆弱的颈部∶“一滴眼泪都没有为我流,连假装一下都不愿意的话我可是会很伤心的哦?”
但其实参加葬礼时气压最低的就是电电,尽管之前爆发过怎么样的矛盾与争吵他们也并没有想到长久从彼此的人生里退出这个选项,所以亲手收拾老勘的遗物后抬起眼睛与灵堂上黑白的人像对上视线时他只是觉得心情很差、眼睛很干涩。
只是死于前男友鬼魂的血盆大口之下这种事情并没有发生,他后面只觉得眼皮格外沉重,浅浅的眼底里痒意密密麻麻,原来是被鬼操控着挤出来几滴眼泪。直到他感到泪水顺着下颚把发尾哭湿鬼才肯放过他,虚情假意地替他掖好被角后穿墙离去。
只是第二天醒来后又与躲在阴暗阁楼角落的鬼面面相觑,赶也不听打又打不到所以被迫无奈地与石头鬼展开同居生活。
从那开始家里的窗帘总是拉的死死的,不知道阳光对石头鬼有没有伤害但如果让对面的邻居看到石头鬼的活动一定会被报警然后把他家包围起来。
小电总是活跃在夜间做实验或者指读那些复杂文献的阴间作息倒是便宜了鬼,只是高度集中让他难以分散一点精力看精神抖擞的鬼穿过各个房间的墙捣鼓什么,等天蒙蒙亮起一点走廊上到处都是从石头鬼身上掉下来的小石子、小石屑。
鬼,鬼很有恶趣味啊。死了所以本就底线够低的道德观念现在可以说烟消云散,因为敏锐所以察觉到比起来令人惊骇的石头鬼外形,还是他作为人类时死去前一秒的形象对电电的威慑力更大。
所以祂有时会故意变成作为老看存在时的样子。早晨站在镜子前等待电电揉着眼睛睡眼惺忪地走到浴室里,欣赏在电电看清祂血淋淋的模样时露出的表情。
只是后面的威慑力随着老电的消化能力逐渐减弱了。石头鬼还是支离破碎的人也好,电电无奈地跟在祂后面绕路(因为人不具备穿墙的能力),捡起零零碎碎的石子或者碎肉,最后帮祂一点点拼起来或者是缝回去,发明家的动手能力让鬼觉得很满意。
偶尔会做,不过在祂死后第一次还是在电电鬼压床时全身麻痹的状态下展开的。鬼的什么东西都是冰冷的,电电被揉进冰冷的怀抱时楞楞地盯着祂的下巴走神。是鬼的话应该射进去也没有关系?他胡思乱想地看着自己原本平坦的小腹被撑起一点幅度,有一圈黑灰色的斑状花纹缓慢浮现在那里的血肉,像鳞片,像妊娠纹。
他有一瞬感到后怕与反胃,眼泪将要掉下的前一秒被石头鬼扳起下巴轻蹭鼻尖,温热的、人类的温度。
那滴本来亏欠祂的眼泪,终于在这一刻真正地掉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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