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贤恋爱中[超话]#
第一次去剪头发的时候,你走进了风俗店。
高考一朝失利,没考到大城市,反而考到离家几百公里的小县城。南方的小县城,入春的时候就是回南天,你拖着行李跌跌撞撞走进城来,把白色运动鞋溅满了泥点,像是一种刺青。
宿舍很挤,十几人一间,女孩们叽叽喳喳凑在一起说话,在潮气里用手指捋顺对方的发丝。她们说着将来嫁什么样的男人,隔壁班的谁又和谁拍拖了,你却坐在镜子前发怔。刘海太长了,戳得眼睛也要流泪。
该剪头发了。
你在小县城里找理发店,理发店倒确实有几家,只是价格虚高,你瞧着那几个翘腿嗑瓜子的“总监”,还是走了,最后,你停在那条小巷的深处。
水雾朦胧的玻璃窗上,贴着的报纸湿透了往下耷拉,大大的“旺铺出租”字样下,坐着人。一个男人。
窗边的他苍白,冷漠又孱弱。可这家店的价格比哪里都要便宜,你只能敲一敲那扇湿漉漉的玻璃窗,问,现在能剪头发吗?
剪头发?他睁大的眼里很惊讶,就像窗上争先恐后淌到手背的水珠。嗯……这个……他打量着你洗得发白的衣服。
不知道他在犹豫什么,最后他还是把你让进来了。你才发现店里还有几个男生,都是一样年轻的脸庞,一样在皮衣下穿着薄透的衬衫,贴着大腿线条的皮裤。见到你他们一样地面面相觑,连把你让到那把积灰的理发椅上的时候,都不知道给你系个围布。
最后还是那个窗边的男人走了过来。店里的收音机里咿咿呀呀放着老情歌,他给你倒了杯茶,还夹着烟的手指险些把纸杯里的水泼出来。我要剪刘海,你耐不住寂寞向他比划,就前面这里,剪短一点点。
唔。他咕哝了一声,这时候你才发觉他的唇上薄薄地抹了一层润唇膏,泛着晶莹剔透的亮,吐烟的时候像是雪山蒸腾。他好久才找到一把裁纸的剪刀,把烟掐了,就那么滑稽地半蹲在你面前,一点点修起头发来。
你看他第一刀直直剪下去了实在心虚,忍不住带着小九九开口问他,老板,你是不是不会修?是的话给我打个折吧……
是呀。他倒是很大方地就承认了,手指挑起你的刘海,眼睛就在你的呼吸之间。一双漂亮的,用粗劣眼线笔描过的,忧郁又生冷的眼睛。身后的男孩哄笑成一团,小姑娘,这里是风俗店啦,下次打听仔细。
你的脸蓦地涨红了,想跑,却被男人摁回椅子上。剪子这么利,别乱跑。他也跟着他们笑起来,顺势拍拍你的脑袋,这次免费帮你剪了,下次再走错路,你再来光顾我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