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年想了想,回复医生:谢谢,我再考虑一下。
他推门出去,马风独自坐在外面办公区空着的工位上,手指上下滑动手机屏幕。丁年走近扫了一眼,是微博的页面。
丁年问:澄清发了?
发了,所以又闹翻了。马风没给他看屏幕,熄了手机站起来。他们两个被叫去谈话了,估计之后还要拍点什么,我们先回去吧。
公司是新装修的,地板材料和油漆里的化学物质散发出崭新的毒气,丁年拽住马风的衣服挨上去,靠他身上冷淡的松香净化空气。
马风任由他把挺括的风衣揪出皱痕,问:你之后打算怎么办?
凉拌。丁年说了个老土的谐音梗,自己嘿嘿地乐了,虽然心情沉闷,根本不想笑,可还是傻笑起来,显得很乐观。
马风说:他们都知道你是O了。
也没几个人,他们知道,外人又不知道。
还打针?
回去跟你说。丁年少有的犹豫不决,想着手术的事情可以先问问马风的意见。
走到公司一楼大厅,远远听到外面的叫喊声。马风迟疑着慢下脚步,丁年的脸冷下来,越过他走到前面,又被马风拉住:外面万一有A或者O,你不能闻,我走前面。
丁年戴上口罩,拉下帽兜,跟在马风后面走出去。见到他们两个人,蹲守的人更激动,助理手拉手阻挡她们靠近,却阻挡不了声音的传递。丁年听着乱七八糟的喊话,大部分带着宋盆和刘碗的名字,喊的什么,他听不清,也不关心。忽然,有人喊他的名字,大声问他是不是Omega。
丁年没有理会,低着头往前走。斜前方一个女生从助理的胳膊下钻出来,摔在他和马风中间。他停下来,担心发生踩踏事件,不得不出声让周围的人后退,可是后面的人还在往前挤,他回头,被劈头盖脸地泼了一杯液体。
一杯劣质的,高浓度的拟A信息素,一瞬间浸透口罩,淹没他的口鼻,顺着脸颊流进衣领,流进粘性失效边缘翘开的阻隔贴。
身边的惊叫声越来越刺耳,吵得让人头疼,丁年想如果自己晕倒在这里,肯定会上热搜,公司的公关手段本来就不行,出现这样的过激anti,而他确实受了伤,那就更压不住舆论了。
他忧心忡忡,摔倒在地上的女孩还没爬起来,人群陷入慌乱,好像又有人被绊倒。不要踩到她。丁年的意识还很清楚,想发出提醒,但张开嘴巴只能吸进浑浊的空气,好想吐。马风折返过来,把他摁进自己的外套里。操,他听见马风骂了脏话,恶狠狠的。操,让开,都往后靠!
来不及了,雪松的气味太淡了,毕竟只是香水。丁年栽进马风的臂弯里,犹如栽进一片空茫茫的雪地,失去意识前,他想到的是另一个怀抱滚烫的温度。
醒来是第二天的事情。丁年睁开眼,第一眼看到熟悉的输液架,同时感到胳膊的沉重。转过头,陈新趴在他输液的那只手上呼呼大睡,丁年无语地推了他好几下,他才醒过来。
陈新吸着鼻子站起来拿水壶:要不要喝水?我去接热水。
去吧,顺便去值班室叫医生过来。丁年哑着嗓子平静地说。
陈新不明所以地出去,丁年拿起手机,面容自动解锁,微信的图标右上角,显示有十多条未读消息。他犹豫了一下,没有直接点开,从通讯录里翻出马风的手机号打过去。
马风接到电话,有点意外:怎么给我打电话?
我要做手术。丁年直接地说,有些事情想找你当面聊聊,微信说不清楚,你方便过来吗?
……方便是方便吧。马风在电话那头欲言又止,丁年不知道他在犹豫什么,挂掉电话,门被打开,他以为是陈新回来,一抬头却愣住。
来的人是马风,他还维持着外放接电话的姿势,把手机举在嘴边,用另一只手推开了门。马风进来,表情难以言喻地看着丁年。丁年越过他,看到他身后站在门外的,是刘碗。 http://t.cn/A6ERd0y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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