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发给殷郊的微信备注是:A
没什么特殊含义,这样好找,打开通讯录头一个就是他。这些年也没少发消息,什么砍一刀,助力一下,领个欢乐豆,刷个复活券,都会转给殷郊,也只转给殷郊。姬发不是顺手,是蓄谋招惹。盼着对面的人能回句话。骂一句也好,扣个问号也好,这样总归能挑起话头来。可是殷郊从不回复他,任务都会秒做,话是一句没撂。
这般行径,姬发觉着心里跟被猫挠似的。殷郊会看他的消息,只是把他晾在聊天框里,这比删了他还难受。好像一捧一捧往他心口泼冷水,剜心的匕首却迟迟不肯落下。姬发恨得牙痒痒,在他哥的办公室里拉磨似的踱步,嘴里嘀嘀咕咕地抱怨:“他故意的,存心熬我,老混蛋这是熬鹰呢!”
伯邑考屈指敲了敲桌沿:“你歇歇,转得我头晕。实在不行你就打将上门去,了不得吃碗闭门羹,以阁下的脸皮喝十碗都不嫌撑,何苦在这儿折磨我!”
姬发俊眉倒竖:“不去,我还不信他能一直这么犟着。”
伯邑考挑着眉毛笑道:“怎么不能?这么些年来,他一直这么和殷寿僵着呢。年底天庭汇报时,父子俩站一块儿也跟不认识似的。”
姬旦也跟着补充说明:“连着好些年,殷寿冲他点头示意,想缓一缓关系。他老人家眼皮一耷拉,杵那儿跟定海神针似的。杨戬劝他做做表面功夫,他当着殷寿的面就半死不活地呲三眼哥说,‘纣王是一等一的爱狗派,二婚就娶了个犬科动物。这会儿正是老当益壮的年纪,夜夜孤枕难眠,你少牵着哮天犬在他面前晃悠,当心他上门提亲。’差不离当场给殷寿气撅过去。要我说,二哥你别去招惹他,他们雷部的,出了名的吊大脾气暴,纯牲口一群,我真怕他拿番天印砸你。况且,君君臣臣的,本就是一本理不清的旧账烂账,过去就过去了,二郎你又何苦惹尘埃?”
姬发向姬旦招手,皮笑肉不笑地说:“老幺你来,二哥给你治治嘴。”
姬旦转身欲逃,姬发一个箭步,伸手照他背心一抓一提溜,长腿压着幺弟的后腰,就把嘴魁祸首摁在了沙发上弹脑瓜崩。伯邑考被两个弟弟吵得脑仁疼,直接打开外放,一个电话拨给了殷郊。
嘟嘟两声后,殷郊的声音从那头悠悠荡过来,透着睡意朦胧的沙哑,勾得姬发头晕目眩。
他说:“有何指示?”
伯邑考抬眼看看发懵的姬发,叹气道:“姬发有话问你。”
电话那头顿了顿,笑道:“行啊!一句1000功德,先付后问。”
伯邑考眼皮也不抬,打了个响指道:“行,先聊个5000的,收款。”
姬发窜到他哥身畔,单肘支着桌沿,俯身凑近收音处,咽了咽口水,满脸不值钱的傻笑说:“好久不见。”
对面兴致缺缺地说:“有何贵干?”
姬发摸了摸鼻子说:“吃了没?”
对面宛如ai:“吃了,微撑。”
姬发觑了眼伯邑考,大哥满脸嫌弃地后仰,抱臂静观不语。姬发清清喉咙道:“令尊、令堂近况如何?”
对面冷哼道:“野爹且活着呢。”
姬发又问:“那娘呢?”
对面沉吟片刻,心平气定地说:“早忘了,三千多年没见。宋哲宗二年就忘了母后长什么样了。”
姬发愣怔一瞬,脱口问出:“这个日期你记得这么清楚?”
对面笑哂:“能记几年记几年,早晚也会忘。”
还不待姬发回应,对面的殷郊便开口道:“额度没了,不聊了。”
姬发忙喊道:“续费,我要续费!”
殷郊笑呵呵道:“不想赚了,回见。”语罢,电话挂得嘎嘣脆。
姬发站在原地发愣,嘴里呢喃自语:“早忘了,旧伤疤影影绰绰的,混沌成微泛白的新皮肉了。”
#郊通发达[超话]#
发布于 江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