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199
《太真》
*感谢31114高柱给我启发
*这文的配对是ab,有腻歪互动请注意避雷
…………………………
绮罗生做了三千楼血案后不再问刀,只是做个漂游的闲散客。意琦行来寻他,要他回到武道七修,回到争斗不休的武林,他只是说自己倦了,想寻个地方靠岸。至于怎么寻找,他也没有头绪。只是日日做着吟风弄月的事情,意琦行来得多了,他便又用情爱排解平时的寂寞。日子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过着,直到他过去的事情又被有心人翻出来。一来二去,武林中对他的议论和挑衅便多了起来。他心中当然不快,却又不知如何解决。现在又怕意琦行会嫌恶,更加患得患失了。他亦不知如何,只好竭力让其欢喜了。
意琦行本不好色,却实在爱重他。密室之内,床笫之间,自是任由其胡闹,也没有不倾力作陪的时候。然而时间一长,他的兴致仿佛就有些淡了。
某一日事毕沐浴,绮罗生伏在他胸膛上,伸手去水中勾画他肋下。他身子精壮,肌肉和骨骼都层次分明,起伏有致,仿佛是一行一行的小山。绮罗生一边爱抚,一边低声调笑:“山外更有山。”
意琦行正在小憩,被他作弄醒了,只是“嘶”一声,把作乱的手握住,然后就又合上眼。绮罗生略略抬头,见他再无反应,便探头到他臂膊处,用牙尖衔着一点肉轻轻咬下去。意琦行只是颤颤睫毛,并无别的表示。他见状,便有些懊恼,一赌气,埋头扎到水下去。意琦行猛然睁开眼,反应过来他想做什么,伸手去阻止。然而隔着水雾,只能依稀看到水中漫散开的白发,像一缕旖旎的香魂,缠在身侧,怎么都抓不住。
过了一会儿,他才钻出水面呼吸。剑者的面色微红,哑声说了一句“何故如此?”,便一把将之按住。绮罗生挣扎了几下没有成功,便理所当然地瘫软在原地。翘起一只脚,悠然碰了碰他的肩头,笑道:“人外更有人呀。”
意琦行扭头看了一眼张扬高据玉山头的足,也不客气,把足踝握定,叹了句“真是个娇客。”而后就遂了其意。
……
待到水彻底凉了,意琦行起身去给他拿衣裳。他仰头靠在那里,半天也起不来。自然没有哪个侍儿扶他,绝代剑宿只好亲自负责了。拿了白纱里衣给他裹着,绮罗生眯起眼睛一瞧,没来由得想起一些古人的事,因而轻笑道:“我从华清池中出来,是不是就该去做道士了?”
后来,意琦行果然被一道者相邀,去道观一叙,因而耽误了与绮罗生相见。
天黑之时,行色匆匆的剑者登上画舫,却见绮罗生正戴着一顶白幅巾,坐在白纱幕后面。觉察到剑者已至,他扭过头笑道:“既然已经来迟,为何还不挑帘进入?”
意琦行立在原地不动,只是说道:“挑起帘幕,仍有阻碍。是山外更有山也。”
他目光瞅着绮罗生头顶的白幅巾,与鬓角的一枝艳粉牡丹花。花上新鲜的露水简直也落在他眼睛里了。绮罗生与之隔帘对视,也被那亮晶晶的眼眸吸引,莫名口干起来,只想饮露。便答道:“你都和临邛道士学术法学得这么痴迷了,怎么怕这区区两重山了?”
意琦行一听,当即知道他是怪罪自己与道士相处,误了相见之期。进了舱中,有些无奈地瞅着他笑道:”怎么现在学得像是个小儿女。一件小事,都要如此忸怩作态了。“
绮罗生闻言,也有些不好意思,赶紧直起身子,抬头去望他:“弟偶尔惫赖一些,剑宿也不要怪罪啊。”
意琦行盯着他半晌,或许觉得自己刚才的话说得有些重了,便道:“偶尔如此无妨。只怕你做得多了,旁人都误会你,那倒是我的不是了。”
说着,他便低手去抚弄绮罗生发顶。刀者满头白发都被白纱罩着,恰似一座素洁雪山,缠着薄雾。他想起绮罗生方才说“临邛道士”,便自然想到了“海外仙山”。又忆起今日道士论说的妙法,登时神思飘飞,魂游太虚。然而待摸到那鬓边的红花,他下意识低头:那幅巾之下,仍是一双含情眼。他轻轻叹了一声,登时魄散魂消。
绮罗生瞥见鬓边的花被打落,并不吃惊。意琦行的手探进幅巾里揉他的发,又俯身过来吻他眉眼。动作急切,仿佛是在宣泄什么情绪。绮罗生任由他动作,还调侃道:“剑宿今日来得这样晚,莫非是那观里有个太真仙子,把你绊住了?”
太真,杨玉环之道号也。刚刚说临邛道士,这会儿又说太真。意琦行忽然停下动作,有些不快地注视他。绮罗生便有些不解,笑问道:“怎么?真有个倾国名花吗?”
意琦行只是皱眉道:“你倒真想做太真了。”
他顿了顿,说道:“今日那个道士劝我,莫与你共道。说你虽无恶意,然而做事总有惹人诟病的地方,也会为亲近的人招来祸患。与你并行,终会折损我的光彩。”
绮罗生听了,下意识想起了自己做过的血案与错事,登时僵硬了身体。然而很快便察觉意琦行的双手仍旧扶在他身上,不曾稍离。
“绮罗生,”他凑过去,隔着薄薄一层幅巾,吻了吻刀者的额头,“我不怕折损光彩,我只怕你为人诟病,心中郁闷,或者因此逢难。”
他说着,便动手褪去那幅巾,又仔细理了理刀者的头发:“莫要痴迷于小儿女情态,还是找回你刀者的本色吧。太真不知天下事,只是个陪伴君王享乐的深宫妇人,到最后大厦将倾,她也只有一死,谁也救不了。”
绮罗生若有所思,却是握紧拳头辩解:“弟纵使不才,又怎么会落到如此下场?”
他又觉得有些烦躁,自己只是想寻欢,对方迟到不说,还教训起人了,真是扫兴。便抬手一推,往后退开:“罢了,做你的圣明天子去。”
却不料意琦行一把将他扯住,鼻尖与鼻尖相抵,对看着:“我如果真是圣明天子,那肯定听人的劝,为保我自己,让你在马嵬领死。”
绮罗生愣着,只记得他先前说“共沉沦”。如今还依旧做着“共沉沦”的事,话语却有了他意,这是为什么?
答案很简单:
“绮罗生,真正爱你的人,不会放纵你做不利于你的事情。反倒是自私利己的人,才会鼓励你胡作非为,来取悦他们。等你全无用处,或者真的会给他们带来灭顶之灾那时,你就会被舍弃。”
他又想起那道士说教时,刻薄冷淡的面容,终是心一软,哀哀地去吻绮罗生的嘴唇:“太真死了,临邛道士才不会真心去寻她。反而只有老而昏聩的君王,能为她掉几滴眼泪。”
绮罗生闻言,便长长地叹息一声,搂着剑者的后颈,顺从地回吻着,权作安慰和保证了。
山外有山,人外有人。武林中并没有绝对的安逸,世上的江河,大地,只会随着时间不断变化,哪里会有一处可以永恒停留的彼岸。太真自以为长得逸乐,不思天下,待到天旋地转之时,也唯有“宛转蛾眉马前死”了。
到那时生死相隔,纵使有个精诚的临邛道士,也只能带来个“他生再会”的安慰了。
(完)
发布于 广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