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很喜欢《雪迷宫》呈现的那个九十年代末东北城镇图景，在大厦崩塌之后人因为还要生活下去，所以生生劈开一条条路子。

除了郑北和小队有那种的可以上下的“班儿”，妹妹郑南在老板的理发店里给人剪头发，郑北爹妈从小推车开始卖鸡架。国柱家是城东菜市场里的肉贩，瑶瑶家在早市卖糖葫芦崩爆米花。大嫂是个体户开的是药店，姜小海最早是保安后来给人看滑冰场，晓光父母为了赚钱干脆去了南方。

凛冽，但又不凛冽。它不是导演吕行的前作《无证之罪》里那种萧瑟噤人的东北，它切入的是那个人相互连结相互取暖的侧面。地痞流氓去找茬瑶瑶父母，还没等郑北上手，周围的街坊和菜贩就把人赶跑了。在《繁花》里王家卫也许要用很长的笔墨解释，一个人为什么可以免费在另一个人家白吃白喝，但这个情景发生在这个背景下的东北，这件事就容易讲通得多。

顾一燃刚去哈岚时晨跑，路过了街边卖包子的早餐店。蒸汽从笼屉里呼呼冒出来，几乎穿过了他。我很喜欢这个场景，实话讲置景做得并不是很好，但给人一种热气十足的滋养感。是的，在这里没有风花雪月，他是滋养在包子成熟之后的饭香和人群张扬嘈杂的交互里。他后面很难早起了，他找到了活在当下的感觉。

我看吕行采访的时候，发现他拍这剧跟王家卫说过类似的话，很有意思。彼时墨镜拍的上海被人说沪不沪港不港，墨镜说我在拍一种想象中的上海。而吕行说我在拍一种想象中的东北。我理解这是一个回忆的动作，叫做怀旧更为合适。也不止是这两部，当我们把所有这类作品的想象拼凑在一起，我想它们应该能重造我们回忆里的共同味觉，即“请回答，九零年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