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辑：感谢大家对北海海豹的关心和爱护，但请大家就事论事，不要在本条微博的评论转发区发表仇恨言论或键政，否则删评拉黑。

#海豹[超话]# #海豹# 🦭为什么不应该近距离接触野生海豹？

近日，广西北海出现了一只年轻的 #斑海豹# 。这只海豹从涠洲岛来到大墩海滩后，当地群众纷纷前往近距离围观，有些人在抖音直播追拍海豹，还有一些甚至伸手触摸海豹（图1）。小海豹在此郑重提醒大家，这些行为是错误的，对于海豹和对于人类都非常危险，我们（包括我们的宠物）绝对不应该近距离接触野生海豹！

有些朋友可能会纳闷，我只是看一看海豹摸一摸海豹，就像摸摸我家的狗一样，应该不会伤害到它吧？答案是否定的。

我们日常生活中近距离接触的伴人动物，比如宠物猫狗、猪牛羊鸡鸭鹅、人工繁育的鹦鹉文鸟金丝雀，第一点，它们已经经历了人类数百年乃至数千年的驯化和选育过程。在这个过程中，人类有意无意地选择了性格大胆不怕人、性格温顺不会攻击人的个体进行繁殖——就像小学语文阅读理解题里“白色的金盏花”一样，经过数百代的选择性育种，这些驯化动物变得不会因为人类的存在而惊恐紧张，也不会轻易攻击人类——但即使如此，有些天性敏感的个体依然会在人太多或者被陌生人接触的情况下感到紧张、害怕，乃至突然袭人，有些朋友抚摸别人家的猫狗被咬就是典型的例子。第二点，这些动物作为宠物或是牲畜，从小就在周围都是人类的环境中长大，不断地接受人类的近距离接触，例如饲喂、抚摸、劳役，甚至可能接受了人类的行为训练，因此“心理层面”上也习惯了人类的存在。这就是为什么从小“手养”的宠物鸟可以窝在主人的怀里亲密贴贴，而不是“手养”的宠物鸟却要生分很多。

那么，动物园里不是猫猫狗狗的那些“野生动物”呢？动物园里的“野生动物”们绝大多数并没有漫长的驯化历史。但是，它们往往也在周围都是人类的环境中生活了很长一段时间，不断地接受游客的围观和工作人员的近距离接触；很多动物园还会对动物进行行为训练，让它们习惯工作人员的触摸、遵从工作人员的口令，以方便称重、刷牙、抽血这样的工作。这就是为什么我们能看到许多动物园的工作人员和动物亲密无间的影像。即使如此，动物园还是需要规避那些让动物感到紧张的场合，例如缺少躲避、坑式展区（动物在坑里仰视游客），普通游客也绝不应该随意接触动物园里的“野生动物”。

然而，对于真正的野生动物来说，它们两者皆无——没有被人类驯化的历史，也并不习惯人类的近距离存在。人类并不是一种小型动物，60 kg左右的体重（作为参考，国内常见的灰狼体重一般不超过40 kg）和直立行走的体态让人类在许多野生动物眼里就是霸王龙一样巨大可怕的存在——如果霸王龙还不够可怕的话，现在想象一下，几十个你的老板每天围着你看追着你跑，还时不时伸手摸摸你。恐惧并不是纯粹的心理现象，它让动物不能正常饮食休息，让动物的代谢发生紊乱，某些敏感的动物甚至会被“活活吓死”。中国所有的鳍足类动物都是国家重点保护野生动物，追拍、触碰海豹致其惊恐紧张显然是伤害保护动物，涉嫌违法。与此同时，相比驯化的温顺宠物，受到惊吓的海豹也更容易攻击人类——成年的斑海豹可达100 kg，如果受惊发怒人类恐怕难以制止；斑海豹具有锋利的穿刺式牙齿和强壮的爪子，不仅可能咬伤、抓伤游客，其携带的病菌，如创伤弧菌 Vibrio vulnificus、海豹脑支原体 Mycoplasma phocacerebrale还可能造成俗称“海豹指”（seal finger）的严重感染（图2）。

更糟的是，在与野生海豹相遇的场合中，有些游客并没有止步于“摸一下”——他们未牵引的狗给海豹带来了致命的威胁。2024年5月23日，夏威夷一只未牵引的狗咬死了一只珍稀的夏威夷僧海豹雌性幼崽，这种濒危的海豹全世界仅存1600只，两名狗主共被罚款2万美元。2021年3月21日，伦敦泰晤士河上的一只明星港海豹幼崽Freddie Mercury被未牵引的狗咬成重伤（图3），不得不于第二天接受安乐死。这种让未牵引的狗和野生海豹近距离接触的画面，依然在世界各地的视频网站不断上演（图4），狗主和观众往往以为只要还没流血就不过是无害的小打小闹——但他们又错了。即使狗能与海豹和平共处，依然潜藏着无形的危险。狗和海豹都能够感染麻疹病毒属的犬瘟热病毒（CDV），海豹另有一种海豹瘟热病毒（PDV），这些病毒不论对于狗还是对于海豹都极度危险：1987-1988年，犬瘟热病毒杀死了约五千只贝加尔湖小头海豹；2000年，犬瘟热病毒再一次杀死了一万余只里海小头海豹。

很多围观、追拍乃至触摸海豹的人，本身并没有什么恶意，甚至是出于对海豹的喜欢才来观看海豹。但是，海豹并不能理解我们的这种爱，它只会因为这种过分的“爱”而恐惧。我们千万不要让对海豹的爱变成对它的伤害。如果大家真的喜欢海豹、爱海豹，就让距离产生美，远远地看看它就好。对野生海豹的纠缠惊扰，不仅是对海豹的伤害，也涉嫌违法犯罪。小海豹也急切希望当地有关部门能迅速采取措施，制止这些纠缠惊扰野生海豹的行为。

图1：广西大墩海滩上被围拍乃至触摸的斑海豹。（原作者不详，转自微博）
图2：一名科学家在研究北象海豹的工作中因为轻微割伤被创伤弧菌感染，导致了“海豹指”。（Lewin等，2004）
图3：英国伦敦，未牵引的狗攻击明星港海豹Freddie Mercury，路人（左）试图搭救，狗主在右侧。（作者Duncan Phillips）
图4：英国约克郡，一只未牵引的狗和港海豹幼崽近距离接触，万幸狗没有攻击。（Facebook: Metro）

Lewin MR, Knott P, Lo M. Seal finger. Lancet. 2004, 364(9432):448. Erratum in: Lancet. 2004, 364(9445):158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