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如画》# 许羲进宫后的后续剧情……
——————————
皇后的寝殿凉爽极了。和炎热的户外相比,真是天差地别。许羲觉得刚入火盆又进冰窟,冷热交替着,短暂的舒适之后就是浑身不适,只能拖着沉重的脚步和衣服踱进内室,只看到帝后二人坐在榻上。
许羲正要跪下行礼,就听到皇帝道:“不用多礼,先坐下。”
倚华一直跟在她身边,看出她脚步踉跄,似乎马上就要昏过去,忙忙扶着她在下座榻上坐下。
她重伤尚未痊愈,体力难以支撑,也只能领了皇帝的好意,就着倚华手臂递来的力气,还不忘记谢过皇帝皇后,才在案后跪坐下去。
待她坐下之后,李潜微笑着开了口:“许羲,皇后身体欠佳,本想传你进殿,但不小心睡过了,所以不慎让你在殿外久候了。”
天子不但对她和颜悦色,反而解释起缘由,倒让许羲惴惴不安,她连忙转个方向俯下身去,语带急切地回道:“民女惶恐,惊扰皇后休憩。”
如此谦卑的态度倒让元后对她刮目相看,吩咐道:“你把头抬起来。”
许羲闻言,只得把头仰了起来。
元后盯着她看了一会,心中也为她姿容称奇。在烈日下枯站一个时辰之后,许仪此时的容貌绝不如进宫之初,神色憔悴面容疲惫嘴唇干裂,但那种风姿依然让她有些恍惚。
元后本就心中愧疚,看到她的并不算好的脸色,轻道:“许羲,我平时难得睡好,今日倒是睡得久了,难为你了。”
许羲心中又是一慌,慌忙伏在地上,“不,民女不敢。”
李潜笑着接话,“你和你兄长得颇像。”
“回陛下,一直以来,都有人这么说。”
“你兄长的伤势如何?我听太子说,受伤还不见好转,总在昏迷。”
许羲垂眸,小心回道:“阿兄自小身体不好,因箭伤而失血过多,又引起旧疾复发,大约还要养上两月。”
“你兄长连破奇案,又以身救了太子,真是一片忠心。”
“陛下,兄长同我说过,这是为臣的本分。”
本是奉承话,可许羲说得分外真心,帝后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点了头。恰逢此时,侍女列队而入,送来了皇后的午膳。
元后点了几样菜,示意侍女送到许羲面前的漆案上去,“你进宫至今,尚未用过午饭的话,就一起吃吧。”
许羲低下头:“是。”
金银玉器做成的食盒,摆了满满一个榻面,各种精致的点心瓜果饭菜,十分精美。若是平时,吃餐必能让她胃口大开,但此时被晒得脱水,毫无胃口,她只想喝水,但奈何天子皇后都在,侍女递上银碗玉筷,她也只得接过,慢慢提起箸来。
——“陛下,太子殿下求见。”
实则李明庭今日一早就被皇帝派去政事堂,和宰相们商议处理政务,虽然心中牵挂着许羲面见皇后一事进展如何,也不敢提前回宫。他一刻钟前才回皇宫,岂料刚刚跨入东宫大门,就听得回报说许羲不得皇后欢心,被皇后责罚,在立政殿外枯站了一个多时辰,当即心急火燎地赶了过来。
别人或许不知,他是深知她箭伤未愈,身体虚弱之极,这样暴晒下去,不需要多久,就可以要了她的命。
正如他的想象,到达立政殿之后他发现许羲虽已进殿,但明显气色糟糕透顶,他躬身对父母行礼,眼角余光看到许羲以颤抖的双手撑案,勉力站起来对自己行礼,热血涌上了心间,心跳猛然又快了几分。
——只怕她箭伤又犯了。
他尚未走进御前就已经跪倒在地,举动中再不见平日的沉稳:“儿臣见过父亲母亲。”
元后看李明庭自从进殿之后眼神一直停在许羲身上,连行礼都有些心不在焉,不悦道:“有什么事?”
李明庭答得坦荡,“儿臣听说许羲进宫了,想过来看一看。”
元后淡淡道:“怎么,是怕我为难她才匆匆赶过来的?”
“儿臣绝无此意,”李明庭直直跪倒在地,又躬身道,“母亲,若是许羲有所冒犯,请母亲海涵,她刚进宫不久,不熟规矩。望母亲看在儿臣的面子上,饶了她罢。”
元后沉默地打量着自己的儿子,端庄美丽的脸上一丝表情也没有,半晌后才道:“你还真护着这位许姑娘。”
元后声音清清淡淡,但不知怎的,就让人心中发寒。许羲内心焦灼,奈何现在太子和皇后说话,她连插嘴的余地都没有。
“母亲,她兄长为救我身受重伤,”李明庭以头猛然触地,往前膝行了数步,直到到了皇帝皇后御前,才慢慢抬起头来,恳求道,“许家人丁单薄,她兄妹二人相依为命,请母亲体谅。”
许羲的视线本来落在太子的侧脸上,此时又慢慢垂下视线。
她从来只见当今太子意气风发一呼百应,何尝见过他匍匐于地,额头都撞出红痕,苦苦哀求的模样?
当今天子李潜终于摇首,且笑且叹:“起来吧,慌慌张张成何体统。太子的体面还是要的。你母亲哪里有罚她,许羲正在陪你母亲用餐呢。”
发布于 重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