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小猫病怏怏

PP撕开巴掌大的小药袋，把药片倒在掌心然后放进嘴里，拿过手边的水皱着眉头把药喝了。
他整个人有点昏昏沉沉的，有点低烧有点流鼻涕还有点耳鸣……这种感觉再熟悉不过，是他生病最常见的症状。
在巴黎的工作还没结束，今天难得有休息时间，他打算把自己闷在被子里睡一觉。
跌入柔软的被子垛里，瘦削萎靡的人几乎没撑起任何的弧度，他半张脸埋入枕头，只露出一只毫无精神的眼睛，又长又密的睫毛低垂着，他吸了吸鼻子，拿起手机划到熟悉的页面发起了个视频……
对面很快接通，画面刚开始有些晃动，看得他头更晕了，索性下意识闭上了眼睛。
“Hello～”Billkin的声音响起，他刚刚回到宿舍，放下包坐在桌子前。
PP睁开有些沉甸甸的眼皮，就这么看着对面没说一句话。
“嗷？”Billkin说话的声音放轻，轻到好像怕惊扰到占了三分之一屏幕的那片黑如鸦羽的睫毛，“在睡觉吗？还是不舒服哦？”
PP皱着眉头咕哝了两句，他整个人恹恹的样子让Billkin看得也是眉头一紧。
“不舒服吗？”
Billkin问完依旧没听清PP咕哝的什么，
“想睡觉吗？”
“……烦你。”
这次终于听清了，PP少气无力的声音里是满满的烦躁。
“哦吼——生病没力气了还来骂人呐。”Billkin往镜头前凑了凑，想要看得更清楚一些，可对面的人却又往被子里缩了缩，不过一双大眼睛倒是全都露了出来。
“嗯～～～”Billkin挑眉揶揄地长哼了一声，“不给看呐？”
“都说了烦你……”PP皱着眉头又往被子里缩，这次只剩下了额前的头发。
“头痛吗？”
“嗯……”
“闷不闷啊？还在呼吸吗？”
PP依旧躲在被子里，听见Billkin的声音里夹着点窸窸窣窣衣料摩擦声——他在干什么啊？PP在一片昏暗的被子里晕晕乎乎地想着，十几秒过去那阵杂声还在持续，他忍不住想要扒着被角看一看，这时Billkin又开口：“我看不到你了呐～”
他瞬间又缩回去了。
拧巴。
生病的人在拧巴。
Billkin看着不愿意出窝的人心里默默叹了口气，顿了顿声音放得更软了：“你也看不到我了啊～”
“不想看到你……”隔着被子又有鼻音，PP的声音好像一只丧了吧唧的猫咪在闹脾气。
“嗯～”Billkin故作了解地拉着长腔，“那怎么还打视频给我呐？”
闹脾气的猫咪又一动不动了。
他不得不拿出必杀技。
“看看我呐～呐——呐呐呐～”
“别来吵啊……”一双烦躁的眼睛唰得一下露了出来——PP看见对面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躺下了，正跟自己一样侧着身子只露出半张脸。
“你不要缩回去，我就不吵。”
PP不耐烦地啧了一声，却真的没再缩回去，他重新闭上了眼睛，感觉头痛和耳鸣还在隐隐叫嚣。
Billkin就这么看着他，隔着手机好像躺在他身边一样，看着PP难受的样子，他感觉心好像被狠狠揉皱了，怎么捋也捋不平。
他什么也做不了。
药效在无声无息地发挥，昏昏沉沉似睡非睡之间，PP好像听到屏幕被轻轻地敲了敲，他不真切地听到了一声——“对不起呐……”
对不起什么呢？
一个巨大的泡泡好像突然被戳破了，酸涩又蜇人的感觉在心头蔓延，PP吸了吸鼻子微微睁开眼睛，屏幕在睫毛翁动交织之间像是被蒙上了一层薄薄的阴影，可他还是看到了那双又黑又亮的眼睛……
他们都在躺着。
一个在左边，一个在右边。
他们都侧着身子看着对方，好像在家里一样。
可……就是不一样。
PP觉得眼皮酸胀发热，鼻尖也好像被什么堵住了，他又闭上了眼睛，那股酸涩蜇人的劲儿还没过去，他甚至觉得自己的眼角潮潮的……
生病时是会这样的，敏感脆弱的神经被自己拧巴到轻轻一碰就要崩断，委屈负气的情绪也被压制到随意一戳就要爆发。
他不想这样，可又忍不住。
他不想听Billkin说对不起，可又想骂他是混蛋。
“这样像不像在我怀里的声音？“混蛋说话了。
PP睁开眼睛看到屏幕上一片漆黑，Billkin的声音也变得闷闷的，他有些懵：“……什么啊？”
“就手机放在胸口啊，像不像你贴在这里听到的声音。”
“……神经。”PP骂了一句，对面的屏幕上很快出现了Billkin的脸，PP瞬间就彻底忍不住了，扯着有些沙哑的嗓子喊道，“不像啊！！！一点都不像！！！”
“P……”Billkin没错过那双已经有些发红的眼睛。
“哪里像了？！我讨厌你！！！”
PP骂完把手机一扔烦躁地翻过身，把手机和手机里的人丢在身后，大幅度地翻身让原本的头痛好像更甚了，他皱着眉吸了吸鼻子，使劲儿抹掉了眼角的湿润，也想把那股磨人的矫情给一并抹掉……
“陪你睡觉呐～”对着天花板的手机又在说话。
PP没再理他。
困意升腾，他迷蒙地看着酒店的墙壁，眨眼的速度越来越慢，几秒钟之后，身后响起了Billkin哼歌的声音……
“You‘re my honeybunch sugarplum
Pumpy umpy umpkin you’re my sweetie pie～”
“You‘re my cuppycake gumdrop
snoogums boogums you’re the apple of my eye～”
“And I love you so and I want you to know
that I‘ll be right here～”
“And I love to sing sweet song to you
because you are so dear～”
……
神经。
意识混沌的人在傲娇腹诽，嘴角却勾起了小小的弧度，就这么短短一首摇篮曲，不知道听到第几遍的时候他彻底陷入了沉睡……
是安稳无梦的一觉。
再次醒来时夜幕已经降临，睡得有些发懵的人出了不少汗，浑身上下潮潮的，不过身体却感觉轻盈了许多，他拿过床头的水润了润嗓子，想起来睡前跟Billkin视频的事。
手机在哪呢？
双手在床上摸着，抖搂着被子，找到手机一看已经关机了，给手机充上电，他转身走进浴室打算洗澡，虽然病还没彻底好，但他受不了这么潮湿黏腻的感觉。
等他洗完澡出来打开手机的时候，不出意料地就看见好几条Billkin的语音消息。
“哦吼——是你那边挂断的呐，不是我哦～”
“是没电了吗？还是你乱动碰到了啊？”
“不再打给你了呐～会吵醒你。”
“睡醒打给我吧～我一直都在。”
“Hello？还在睡吗？”
“我让P‘Bee去看了你啊，真的还在睡哦？已经三个小时了呐——”
“P～PP～PPP～PPPP～”
“哦吼！还不醒吗？小猪吗？小猪怎么叫啊？”
……
同一时间身在伦敦的人这几个小时内第无数次拿起手机，看着之前发过去的一串消息一个个从“未读”变成“已读”，他心里一软没忍住勾了勾嘴角，正准备问问他怎么样了，对面就先一步发来一条语音，声音比几个小时前显得中气十足：“小猪叫Billkin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