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行山水泥工
24-09-26 15:11

春雪融

写给朋友的苍霸女同

春来了,雪化了。原上的冻河化成一块块的白冰,顺流而下,撞碎在河岸之间,化作润泽紫塞的细涓。不安的河流奔腾着,沉寂了一个冬日的草原终于复苏。苍云女将瘦削挺拔得像一把刀,立在料峭的春风中,似乎要叫风都被劈成两半。她站在城墙上眺望,巍峨的关城将她的目光送向更远的地方,迈过青丘,绕过曲折的春河,望向更远的地方。她忽然抬起头眯起眼睛,注视着云层中一粒如乌芝的点。

她要来了。

一声鹰唳撕裂开寂静的长空。在青灰色的苍天下,一只洁白的苍鹰从云层俯冲下来。苍鹰甫一见她,那双巨大的翅膀便扑扇着落下,锋利的钩爪握上她预先缠在臂甲外的牛皮软垫上。鹰是天空的魂灵,这聪慧的魂灵认得她,此刻亲昵地凑过来碰碰她的脸颊。燕远笑了,女将面上的神情就像是那融化的雪山,潺潺的涓流顺山巅而下,汇成一湾小月亮,绽在她的嘴角。她掏出腰包里晾好的鱼干,苍鹰叨走,津津有味地吃起来。接着女将吩咐手下的士兵打开城门,她则擎着鹰慢慢地走下干燥的青砖。她说,好久不见呀,银鱼。

——你单惦记着它,不记得我了?

燕远转头,雪白的骏马扬起头颅,半身站起,眼见着马蹄要落在女将身上。但女将临危不惧,她仍是从容地站在原地,分毫未动,如山一般俊拔。临近悬崖的一刻前,马上的刀客终是勒紧了马绳。骏马嘶鸣,前蹄在女将身前分毫不差地落下。刀客翻身下马,腰间镶着宝石的匕首和饰物随着动作撞出清脆的声响,凌厉而华美,眉目间尽是嗔怪。女将温和地笑笑,她说,那我也亲亲你。于是扬手,苍鹰振翅而飞,女将凑过去贴上刀客的面颊,比鹰跟亲密地相拥,艳红的嘴唇拂过那在阳光下分毫毕现的细小绒毛。塞北风霜大,她的脸颊比不得自小锦衣玉食的刀客细腻,有一种大地皲裂般的粗糙。赌气的话说不出口了,柳怜是又气又心疼,问,我先前留给你的山椿油呢?脸都裂成这样,你怎么不用?

燕远一愣,含带着歉意地道。用完了。

用完了?那么大一罐都用完了?

燕远有几分心虚地偏过眼睛,柳怜当即猜到了一大半。是拿去活络机关了,还是拿来当刀油了?

都有,但不止。燕远诚实地道。柳怜登时怒气上头,眼见着她要挣开怀抱,燕远忽然收臂,抱得更近了,她把柳怜搂紧,让刀客的鼻尖埋在肩颈间。你不要着急——闻闻。于是柳怜暂且压抑下怒火去嗅,在冰冷的铁气和隐隐的血气下,一股山椿的香气若有若现。她抬头,正巧对上女将那一双明亮的眼睛,一眨一眨。

“我特意留着最后一点,想着见你的时候涂上,你抱我的时候就香香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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