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减肥。」

春兰瘪着嘴坐在床边，丝质睡衣把人裹得像颗水果糖。马成钢刚洗完澡就听见她趾高气扬发表重要讲话，这人看见自己脾气反而更大了，毛绒拖鞋套在脚上扑棱扑棱，将掉未掉的样子。

「有啥可减的，你又不胖。」马成钢跟她坐到一边要往人脸蛋上亲，湿漉漉的头发耷拉着，水滴都要滴到春兰衣服上了。

她伸出根手指推他下巴，「诶呀你讨厌～」

马成钢握着她的手往自己下巴上蹭，胡茬扎得她酥酥麻麻，连带着整个手掌心都软了，春兰往他怀里趴，一边嘟囔，

「陪儿子吃晚饭夜里你还拉我吃夜宵，再这么养下去我就要变成小猪了。」她把手抽出来捏捏自己，「你看啊，都要有双下巴了。」

「小猪也是最漂亮的小猪。」马成钢笑眯眯看着她，乐得都能看见虎牙了，春兰眨眨眼，这人完全没把这事儿放心上嘛。

「你到底会不会说话呀，从明天开始监督我。」春兰揪他耳朵，「你要是忘了就比我先变成猪。」

这人放狠话也这么甜呢——马成钢嘿嘿笑，说，「行呗，以后晚上咱俩出去散步，运动运动。」

马成钢抬抬眼，春兰明显有点犹豫，沉住气后背挺得更直，「散步就散步，我肯定比你能坚持。」

「你吃不吃减脂餐，沙拉什么的。」

「我才不吃那玩意儿呢，嫁给你又不是让我吃草来了。」马成钢怀里温热踏实，春兰躺在他耳边，本能地抱上他的后背，小腿往腰上一攀，像抱娃娃似的给自己捆他身上。

夜里马成钢半梦半醒间翻身都翻不动，睁开眼看见她考拉似的，抱不住身子就锁他胳膊，他觉得好玩，亲亲额头还能听见她香甜的呼吸，马成钢给人顺顺头发省的压到，扑哧乐一声，还好减肥明天开始，不然非得把自己当肉骨头啃了。

第二天晚上俩人陪孩子写完作业出去遛弯，春兰一身连衣裙没什么正儿八经运动的意思，马成钢牵着她的手，肩膀挨着肩膀慢慢晃，春兰趁着等红灯头靠在他肩膀上说，「我们两个这步伐，跟小鸭子似的。」

结果再拐个弯，春兰站在夜市门口，下一秒小鸭子就要变成弹弓上发射的愤怒的小鸟般质问他到底几个意思。

马成钢瞅瞅她，「吃不吃，过了这村儿没这店了。」

春兰朝人翻个小白眼，「不吃！」

最后故事就演变成马成钢拽着人在小桌前边坐，春兰如临大敌，他在边上给人洗脑，什么牛肉高蛋白不胖；你白天醒得晚，早饭都不怎么吃，算上这顿正好16+8；蛋糕又咋了，鸡蛋牛奶还有水果，这不妥妥减脂餐吗。

春兰咬下一小块金黄酥脆淀粉肠悲愤入口，信誓旦旦对他说，「下一次，绝对不会了。」

「都说了，这玩意不胖人。」马成钢陪她一块儿吃，把手机递给人家，「挑俩包吧。」

「还有这好事儿。」春兰眼睛比当时看见夜市还亮。

「精神损失费。」马成钢有点自恋地猜，自己那一刻在老婆心里一定无比光辉伟岸。

俩人从来没发现回家的路这么短，香气半天散不走，又吹了一会风，又把彼此当镜子照了半天，确认真看不出来吃过东西才敢进家门。

儿子躺在床上，脸蛋肉嘟嘟的，对爸爸妈妈讲，要听故事。

马成钢搬个小板凳到他床边，手里拿着破破旧旧的童话书，上面还有春兰陪孩子画得涂鸦，歪歪扭扭可爱得紧。

「今天爸爸给你讲个什么故事呢，三只小猪，咋样？」

「马成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