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人类所有的优秀品质中，勇气是最难被定义的。因为人类喜欢吵架，他们能为任何小事吵得面红耳赤，吵架过程中概念被偷换，不讲理被包装成勇敢，吓坏了老实人。

一开始人们为国王而战，为了国王和自己的名誉，抛头颅洒热血，以为这就感天动地、名垂千古了。后来罗素指出：你们是野人，野人才动不动跟人拼命。当然之前塞万提斯也说了：你们并不勇敢，你们缺心眼。再后来卡尔维诺补充道：两位老师说得对，你们都是蠢货。这才终结了鼓动人们为鸡毛蒜皮决斗的骑士荣誉。

类似地，总有理想主义患者和道德家替别人寻找勇敢的心，还告诉大家勇敢的人都不怕死。这一次不劳驾罗素，我就可以反驳他们。

怕死是动物的本能，任何人都应该怕死，除非他是傻子，要么疯了。不怕死的人也不会在意别人的生死和悲欢，他把自己当神，不管他有多少善意，最后都会被疯狂淹没。而且，当两种相反的观点摆在你面前，你该为谁勇敢呢？除了时间能证明一方或两方的谬误，还有谁能居高临下做出评判？

简单说来，我想告诉各位，勇气不是冲动的产物，它跟热血无关，跟别人对你的评价无关。勇气是冷静思考带给你的力量。当你通过学习、观察、思考认识了世界，了解了自己，就不会缺乏面对生活的勇气，那就是一个人能表现出的最好的品质。

——杨万米，《勇气》创作谈，《少年文艺》2024年9月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