阁楼上的安妮
24-09-17 23:03 微博认证:微博原创视频博主

2024年9月17日,甲辰年八月十五,晴,晚上有极完美的月亮。中秋节。

中秋还是要人多。我和呦呦的家,最大的问题就是人太少,这是所有节日的缺憾。

今年中秋收到了很多学生寄来的礼物,攀枝花的王宜寄来一箱攀枝花芒果。应该是潮汕地区不知哪位学生,给我寄来了两袋油柑(这种让我望而生畏的潮汕本地水果,让我一言难尽)。昆明一位老朋友给我寄来流沙荞麦饼(一种荞麦面的大豆沙月饼)。小龙给我一个大石榴和两个苹果,后来我把石榴转送给了二年级的珊珊。小陆送我一盒月饼。工会发了一盒元祖月饼以及一盒散装糕点。

重头戏来了,早晨我收到了超大的一个寄自内蒙古的大纸箱。打开来里面是“三只羊”,又打开被冰块埋住的盒子,却是六袋切得整整齐齐的羊肉。这是目前在校正在准备法考的四年级女学生的父母寄来的——很贵重的馈赠——如同束脩。我们学校的男生比较少,女生多,而女生总体来说比较重情义,这也是我从教三十年来,感受最深的。男生的情意得等到他自己已经成家立业以后,或者他已经算成功人士之后才会突然显现。如果他觉得他“混”得不好,他一般也会“吝啬”他的情意表达。而女孩子,往往能细腻地共情。她们越小,就越能以纯粹的心共情。在过去的三十年中,民大二十年,这样有情有义的女生比比皆是。虽然我知道男女之间的差异,远远没有个体之间的差异来得大。但是女孩子,的确如曹公所言,水做的骨肉,珠玉般的心性。

何亚芬毕业已经七年了,去盐源出差,给我买回两件盐源苹果。陶颖已经是资深律师,但是七年来每年给我匿名订一个生日蛋糕。我总觉得亏欠学生,但是身为老师,似乎这些又是我曾用心用力的奖赏。对于世俗的人生而言,我是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除了三十年间不断累加的那些学生们持续的问候、祝福、看望和礼物,让我产生“桃李不言下自成蹊”的错觉。偶尔午夜梦回,回首青春恣意时的往事,也是黄粱南柯,却已是五十岁整。我可是十六岁就高中毕业上大学,二十岁就大学毕业教大学的人啊。倏忽之间三十年,头顶斑白皱纹生,又是一年满月了。

下午四点五十五在学府影城看《里斯本丸沉没》,看七十三年前那艘大船的底舱,在生死之间沉浮挣扎的一个比一个帅的英国小伙子,他们的昙花一现的青春。制片人方励很克制,他几乎没有带上他的评判,只在那个死去的小伙子临上船前写给自己五岁的小弟弟一封信时,内心波澜现了一下。他出去抽烟,说他也有弟弟。他懂这个是临终遗言。历史自有评判,里斯本丸挑中了方励,让他在七十年后去敞开他的内心,在长眠深海七十年,整个船体密密麻麻被海洋生物占据,船舱里还永久封存着那么多无法逃出地狱的二十多岁的英国小伙子的尸骨之后,方励做了这么样一件大事。为三位幸存者留下了最后的影像。

呦呦君说他觉得里斯本丸的平民船长松田茂的子女说的好,这位被判了七年刑的战犯回国之后,一生守口如瓶,从不向自己的家人提起里斯本丸,他也可能终生都受到良心的折磨。但是方励采访的日本战争史专家就相当虚伪了,他仍像战后的日本政府一样,矢口否认日军的故意谋杀的罪恶,轻描淡写为日方“只是在防止英国俘虏逃跑和保证英国战俘安全两者之间选择了前者”做虚弱的辩护。

如同这月亮,每一年的都不一样。方励把沉没在海底的惨剧打捞起来,寻找幸存者,找到当事人,寻访真相,并记录历史,这是了不起的。他记录了1941年以后被遗忘了很久的英雄事迹,提示我们和平和安全的可贵和重要。

中秋快乐。愿每一个重情义的人,都在爱中圆满。包括我。即使只有我和呦呦两个人,我们也完完整整沐浴在爱中。

发布于 四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