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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考]蒲松龄为什么这么会写市井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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蒲松龄《聊斋志异》所载诸奇闻异事，若细为分类，大概可区别为两种：

1️⃣一是属于蒲松龄自己这个阶层，也就是文人阶层间的事迹，例如参与科举体系的生徒士子、教书坐馆的先生、缙绅文人之类；
2️⃣另一种，则是市井中一般百姓的遭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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蒲松龄因久居民间，靠文笔及坐馆教书糊口、往来者，固然仍然多属官绅人士，但与士以下各社会流品的接触却更多、更亲切，因为市井生活正是他实际的生活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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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个空间中，蒲松龄写下了货梨的、斗鹑的、佣书的、卖笔的、耕耨的、贩毡裘的、种花的、牧猪的、捕猎的、海上经商的、无赖游手的各色人等之奇特遭遇。

这些遭遇，有不少，蒲松龄会记录他获知这些故事的来源，指明讲述这些故事者与当事人，以及跟他这个记录者的关系。

由这些记录中，我们便不难发现蒲氏的生活史，知道他与此类市井人士来往的状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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例如卷十《马介甫》记杨万石怕妻事，杨虽是诸生，但后来沦为乞丐，其妻改嫁屠夫，嫁后反受屠夫虐待。这些经过，蒲松龄都记录了，唯有屠夫死后，杨与其妇又相往来，蒲说：“此事余不知究竟，后数行，乃毕公权撰成之。”可见杨氏夫妇与屠夫的纠葛，他是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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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蕙芳》记青州卖曲的马二混遇仙事，结尾说“今马六十余矣，其人但朴讷无他长”，可见马氏这个人他也是见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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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十一《布商》记另一青州人为布商，入庙遇劫事，结尾说“赵孝廉丰原言之最悉”，表示这是一个虽非他亲自闻见，却在当地流传甚广的故事。此即古代小说专记“巷议街谈”之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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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能如此，非走入民间，熟悉其生活，听他们说故事不可。而也正因为他对民间如此熟悉，所以《聊斋》中除了记奇闻异事之外，也记了不少民间的奇风异俗。

📚【内容来源】《文人阶层史论》
✍🏻龚鹏程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