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在尸骨上、食髓吸血养出的花,比寻常的花开得灿烂得多,而且永葆青春。
只要看它们长得多鲜艳,便知底下积累了多少祭品。
脖颈间闪着冷光的碎晶被摘下,连同你的过去一概埋葬进土里。
嫁娘的侍母为她牵上一根红线,月老下在女性身上最恶毒的紧箍咒。铁链锁住她们的脚踝,像运去屠宰场的猪论斤称重,耳尖钉上编号,将你剥皮吃肉,料我的家事,育我的血脉,拜我作神。
锁着锁着,锁到心灵都变成废墟。
红线末端一尊碧玉的坐佛,相貌平和,怜悯喜捨:在你泪流成河的深穀里,呼求我的庇佑,祈愿子嗣绕膝、福寿绵长。
金碧堂皇,何尝富贵。
但每一根顶梁之柱下都有声音:救我啊,救救我——
受害者被灌入水泥,砌进墙壁。
起先低沉、细弱,尔后越来越响,却不能盖过欢宴的奏乐和合掌高歌。
不堪地狱熔浆熬炼的悲鸣和魔鬼喉中挤出的惨笑交织并行。
所有人都咧着牙。工匠制作木偶人和赛璐璐时标准的表情。
李红樱走在拥簇里却好像打着暗淡脆薄的纸灯笼走在空荡荡鬼森森的巷道。
她的裙下和窄袖都环绕着痛苦的呼号,流浪的亡灵阵阵絮语。
血迹斑斑的白色衾衣,做成了一裙华贵嫁衣。
胸口的玉佛露出不怀好意的、阴冷的嘲笑。
我看见高大的厄舍府在红月之下轰然倾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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