扁罐罐烤棉花糖两朵
24-08-31 11: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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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城终于在小巷拦住了谢怜的去路。
阳光出来影影绰绰,小猫趴在屋顶上,幽淡的云流动。他第一次发现谢怜的眼珠,有婴儿般的骨瓷蓝,看人时根本挑不出错。一手递给他牛奶,一手从包里摸出折叠好的纸,轻轻抵在谢怜手心。
咋一看,气氛很像在欺负人欲行不轨,强行交换情报什么的。谢怜却对这纸的纹路排版都熟悉的很,咬着吸管尽量轻松地说:“噢,这篇文写的真好。”

他指尖指着杂志的背面,一本正经地要开始点评分析了,花城似乎知道他肯定会讲好多冠冕堂皇的话,于是凑过来,也伸出手,虚包住谢怜的指尖,挪到另一篇文章的地方,按着作者姓名,语气有不能苟同的意味,说:“我觉得这篇才好。”
谢怜停止吞咽的动作,看着白纸黑字的“花城”大名,从善如流丝毫没有反驳辩论的意思,笑着点头:“嗯,你真厉害。”
花城挑了挑眉,一字一句地念文章末尾的话:“我捡起的花,兜售我的整颗心。”

谢怜噎了噎,明明他写的时候很光明正大的啊,现在从花城嘴巴里飞出来怎么这么跳脱缠人,绕着他的脑袋不停打转。但依然死命装无辜到底,因为他不确定花城到底知道了多少,只好道:“很纯。”
花城又扫了几眼文章的行文,笑意盈在眼窝,和铺撒的阳光交手,看起来心情明媚,好玩地摸了下谢怜下巴,说:“哎,哥哥,很纯是很妙很好很绝的意思吗?你这样夸自己啊?”

确实是被抓包了,谢怜无从抵赖,但小声说:“我夸的是作者,作者是花城,是你啊。”
花城掸了掸被风吹皱吹响的纸,两人头顶树影绿茵婆娑,笑道:“可是,是有一位好心人不求名誉无私写就的,倒写了我的名字。我很奇怪,打了好多电话去,人家问,你是某某学校某某班的花城吗?我说是,就被很无语地挂掉电话,嫌我没事找事。我冤枉死了,好哥哥。”
谢怜被他说的不好意思,这件事确实没提前打过招呼,属于暗箱操作,悄悄行事。他想起第一次放学去花城家玩,花城爸爸妈妈喊他小怜,裹着两层纱,喊花城‘花城’,剥掉了糖般轻随,都很客气,却一视同仁地不应该、不对劲,还有欲言又止地提醒花城房间门要随时敞开,睡觉才能关。不热络还防备。
花城讲过他爸爸妈妈没有把他当亲小孩养。

所以谢怜做了莫名其妙又自作主张的事。
每一座报刊亭前停留着鞋,每一份幸运杂志卖出去,每一双眼睛阅览过,就会多一个人知道花城这个名字,也许只留下两秒的涟漪,但也足够,因为几十几百的两秒相乘,会构成不小的数。
他知道花城没有生气,也为这个认识而更加抱歉,选了杂糅在其中的、算是间接的缘由来和盘托出:“我握笔写下来的过程,想的是你,于是写了你的名字附上投的稿子,这确实太唐突了。”
花城的笑先却了一点,是为谢怜的妥帖,他记起谢怜走在他旁边,因为要去他家玩而笑的模样,很多次,每一次都是这样,他当然知晓这笑很诚心纯粹,亦因此为谢怜的忍受包容而悬空。心微微悬空吊甩,害怕即使是一丁点的同情,就像谢怜名字的展现。

可谢怜说,是想到他。仿佛是为他写诗的说法,毫不避讳。
他捏了捏谢怜的牛奶盒,促使谢怜偏移的目光尽数来到他脸上。空气中飘着铅笔的味道,花城在自己卧室里,迎着打开的门通畅泄露进来的日光,沉浸地为谢怜给他的文章而作画,指尖抚弄素描纸承接的灰黑人像,他其实更想触一下谢怜本人的唇。
笑意更扩,如同要让谢怜醍醐灌顶,早早懂得这不清楚不明白的少年情绪,花城低声说:“哥哥,你这样子,真的很像在对我告白。”
谢怜像踩到小刺一样后退了一小步,恰好跳下屋檐的小猫从他脚边石板逃走,他脸上是慢慢透出的遮掩不掉的红,层层叠叠覆盖的小猫肉垫爪印似的,看着花城。
言语这时失去了魔力,惊慌和恍然已经表得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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