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间书房、100本书」No.4:《生命的礼物》是享誉世界的学者、心理治疗大师,斯坦福大学教授欧文.亚隆记录他的妻子、同为斯坦福法语系教授的玛丽莲 、从她身患重病到去世的过程;以及在失去妻子后,他是如何在88岁时、从零学习独处、直面生命中最黑暗和孤独的时光的。
这是一本关于爱、死亡及存在意义的,非常坦诚的探讨和深度思考的书。它给我很大的启发是:无论一个人有多么丰厚的经济条件,以及儿孙满堂、围绕身旁,到了生命的尾声,都很难在真正意义上缓解身而为人的孤独感。
特别是,在耄耋之年,当身边的挚友一个个离去、最亲密的伴侣的离世,当再没有人邀请你进入他们最幽深、最黑暗的内心世界,当人再去重新学习和面对独处时的艰难(尤其精神意义上的独处)……
如亚隆所写:“虽然如今我已88岁,但还有好多东西要学——主要是学习如何作为一个成年人去独立生活。我这辈子做了好多事,然而我自己,从来没有作为一个成年人独自生活过!”
“我有很多朋友、孩子、孙辈,甚至一个曾孙辈,还有关心我的友善邻居,但他们都没有玛丽莲的魔力。这么深刻根本的孤独真让我觉得难以承受。”
这在很大程度上,印证了耶鲁大学孙康宜教授的观点——即,人需要构建自身的丰富性,以及能够独自面对的重要性。如她所说:“比如,夫妻、朋友、兄弟姐妹看起来很亲密,但是走到人生尽头的时候,我们还是要单独一个人走过去的。不管多么亲爱的人,也没有办法和我们一起走去。”
因此我想,提前理解生命的本质是孤独的,以及尽早为此做一些准备,提早训练人与孤独相处的能力,等等,这些都是极其重要的事情。
我所领悟到的,就是要尽早地开始做准备了,去建造一个属于自己的精神堡垒。它的核心是:外界无法从你的手中夺走。具体地说,是精神层面富有的东西——
通过训练而来的想象力、感知力——通过积淀而来的人生阅历与灵魂根底,通过培育而来的享受阅读和思辨的能力——通过磨练而来的畅游音乐世界的本领,等等,当人在晚年时期、不得不完全地独自面对时,就会更为从容地获得精神上满足感(那时身体层面的物质欲望已经极低了)。
如此,当无常发生,例如,儿女的远走他乡、伴侣挚友亲人的离世、身体机能不可避免地退化时,等等,我相信人会更为平静、少些孤独惶恐,且能帮助我们消减对于死亡的恐惧。
探讨死亡,在本质上,就是对于人「如何活」的最好探索与敬畏。就如亚隆所说的,“你活得越充实,便死得越坦然。”
关于「100间书房 」:40岁这一年,我决定实践一场有关阅读的“行为艺术”。在日月星辰之下、在江河湖海之间——为自己搭建100间书房,读100本书,并记录下来。这100本书,是指,我的“生命之书”。
是真正给我过滋养、启发、影响和触动的,使我的生命质地或个人选择发生过具体而美妙变化的书。否则,再多的书,都只是单纯的信息、知识罢了,是无法形成穿透人的灵魂的力量和智慧,来作用于我们的人生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