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雾里藏匿
24-08-24 17:04

对于爷爷的记忆就是儿时收稻谷的时候我们几个和爸妈负责装起来,傍晚红霞漫天时爷爷就慢慢悠悠地拿着绳子和锁口针过来把袋子锁好口。停电的夏夜太热了我们几个和他一起搬一张竹席躺在楼顶看星星,一边骂骂咧咧说有蚊子,一边迷迷糊糊的睡过去了。
老爷子经常坐在门口和别人聊天,手里拿根棍子把鸡赶走不让进门,以防它们在家拉屎把家里弄脏。还特别喜欢看电视,小时候一去他家就发现他在房间看电视,一台小小的电视机一看就是好几年。
明明上次过年见他的时候他还笑眯眯的叫我和他一起去村里某户人家喝喜酒,脱下冬衣再次见到他的时候夏装底下掩盖的却是瘦到皮包骨的身体。
沉重的呼吸和身体的水肿导致他见到我的第一句话是:你看爷爷我是不是要死了。我不知道是问句还是肯定句,但是我有点后悔当时笨嘴拙舌的没有回答他。
爸妈和姑姑他们给他收拾遗体的时候我没敢过去看,我老觉得那就是一具驱壳,事后想来又觉得有点后悔,没想过对他的最后一面居然是一张面上盖着的红布和厚重的寿衣。心里想着磕头的时候要细数对他的祝愿,可是真磕头的时候脑子里只剩下了空白。
火化的时候终于对他说了想说的话,就是不知道隔着玻璃他还听不听得到,我只是希望如果真有下辈子的话他能无病无灾。
其实我没有很伤心,倒是姑姑一直哭,连续好几天哭肿了眼睛。我只是好几次想起他的时候心里觉得空落落的,看着二爷和他相似的脸会有点难过而已。
他的生活渐渐随着我长大和我重合太少了,他的离开只不过让我请了几天假,回来之后我仍旧早起上班,吃饭睡觉。我还是很煽情的觉得人生如果是随着长大而渐渐对小时候占着很大一部分记忆的人的离去而麻木的话,它就失去了某些意义。

发布于 江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