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年8月22日的信:
好友,见信如晤。
八月末尾,艰难出伏,岭南道雨势成谜。连日都是不知休的大雨,偶有雨停的间隙,张耳去听时,也仍然未见秋声。
不知秋意为何耽延,虽说一向耽延。过到这一年上,显然顽愚减不了几分,还是执于糊涂,虽说糊涂毕竟也从无错处。
暴雨的时日多,便只想什么都不做,看斜雨敲窗,看雨倏忽就大,整日整夜,绵绵不尽。日前总算得了闲,午后就在街角的小店闲坐,吃一大碗沁凉的糖水。
小店门窗都望树,看得见塌天一样的阴郁颜色,恍惚就想到很多年前的一个雨日,那是早晨暗得像深宵的出租屋,我窝在不开灯的客厅吃一碗冷葡萄。
气温因为暴雨骤降,端起碧色的小碗,能看见屋外雨色漫涌。屋里音响逮着一首慢歌循环往复地放,老房子墙体薄,挡不住震耳欲聋的雨声,歌便同雨声混在一处。
其时趁着少见的暗青天色,大概是出现了什么幻觉,我甚至觉得手里拈着的是黔东南四月上绝无仅有的小樱桃。
于后翻年过岁,在那个旧出租屋的回忆不可避免地被削减,但仍然常常想起那个早晨为那场出神的大雨我放弃了上班,陪伴我那个早晨的慢歌应当是《旧社会顶穷的人》或者《永无尽头的约会》。此刻谈及雨,谈及那个早晨,也仍有还潮的心情。
也在一个雨歇的日子去看亮垣的荷花,只是我到时满池子都已经开败。不知因为什么,或许病困磋磨,或许俗务庸扰,总之竟错过一整季他的花开。难免沮丧。也同母亲讲起,只认为旧憾未平,又添新憾。归时无端流了很久的泪,总之无可如何。
若是话只说到这里,未免教人担心,这附近自然也有好事情。前日收到一份珍贵包裹,拆开来是厚厚一叠明信片,正面是自川入藏沿途的好景,背面是沿途的邮票和日戳。虽然早有设想,在真正翻看这份礼物时仍然震动非常。
其中印着布达拉宫的一张我最喜欢,正面是花,背面是字。实难形容,我此生能到南迦巴瓦峰的可能微乎其微,可我的好友却这样早就已经带我走完了全程。
风光和风雨,都如亲历,它带给我的绝不止一时一地的开阔,他带来的也是一样。
岭南夏日弥深,北方秋声却紧。当此际,更要珍重,一同迎向新秋。
除此以外,并无别事。
/时是处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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