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是让这个变回十八岁的楞头青相信你曾经是他老婆，就费了十五分钟。要让他相信你们已经离婚了，又花了十五分钟。你兀自坐上车要走，他却可怜兮兮地扒着车窗。

“你怎么能现在把我丢掉？我一下老了这么多岁，都不知道是要去学校还是去上班了……”

你往后面的车一指，“你的司机还在那等你呢。”

“可我哪会当老板啊！再说了，我们为什么离婚？”

你不知怎么的说不出口，深深看他一眼，便一踩油门开走了，留下他站在汽车尾气里发怔。

本来以为这下能清静了，没料到才过五分钟，手机就响了起来，弹出一连串他的语音条。

“我余额里有好多个零！太好了，我还以为是我太穷了……”

“难道是我变心了？那家伙这么混蛋的吗？”说着他自己先愤愤起来，“我去翻他的聊天记录！一定有线索……”

他的手机密码一直设的是你的生日，没有改过，起初你也翻过他的手机，不过他的消息列表太干净，除了工作消息就是你，所以你和现在十八岁的他都一无所获。

“不会是把记录删了吧，我去看看运动步数什么的……”

运动轨迹也没什么好查的，每天他眼一睁就是在家和公司之间两点一线，你还特意贼兮兮地在他公司门口蹲守过，什么也没有。

“……什么都没有。还是说，你……你不喜欢我了？”

他有些嗫嚅起来，像是以前不小心把你奶茶碰撒了一样心虚。你喉底发堵，索性把手机关机扔进包里，进了自己的公司。

管他变回十八岁还是变成八十岁，既然已经离婚，你就不愿意再回头。

可你甚至没有早晨出门的时候轻松，枯坐在办公室里，总是不由自主地想起那双眼睛。那双十八岁的，尚且活泼的眼睛，总是紧紧地追着你，一刻不停地闹着。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它只是望着你不说话了？

电话铃忽地响了起来，你以为又是他打的，盯着座机酝酿了好一阵，才接起来冷冷道，“不是都说了吗？我们现在已经离婚了……”

“老板，是这样，您先生……您前夫在前台等您。”

就算是离婚了，他这么坐在公司门口，大概也要让人议论。于是你还是下去了，才到楼下，便看见他老老实实坐在沙发上。西装他不乐意穿，只留了一件白衬衫，下面搭了件不知道从哪找来的篮球裤。瞧他这副狼狈样，不知道的人肯定以为他被净身出户了。

他也在出神，一直到你走到面前才发觉，仰起头来看你，眼神似乎还有些茫然。

“我……我能不能再在你家里住一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