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司一寒
我是金主身边一只雀儿,养尊处优,备受爱护。过着🛏️上伺候人,🛏️下被人伺候的生活,自在惬意。
头一年跟着金主时,不少不开眼的上赶着来自取其辱,各种主动倒贴,在我面前耀武扬威,都觉得自己美到不可方物,不会输。
我只笑笑,连一个字都懒得吐给他们。
只在晚上跟金主撒娇,“你身边那么多苍蝇绕着飞,我不喜欢。”
金主落下一个浅吻在我额头,“以后不会了。”
十年之后,当初那些已然年老色衰的货色,没一个在我面前抬得起头。
原因嘛,只因我的容貌数十年不变。
他们都老了,自惭形秽。
其实我更老,算了算得有六百岁了吧。
我是个化成人形的兔子精。
五百年前,灵力尚浅的我因贪玩误入歹人陷阱,无法脱逃。
双脚受伤被困,没有食物没有水,饿到第三天,加上失血,脑袋都抬不起来了。
我默默哀叹落泪,这条命怕是要交代在这里了。
昏昏沉沉间,一双带着温度的大手将我整个抱起,我被一个路过的书生救了。
他扯下衣衫替我包扎,喂我喝水吃草。
彼时的我只是一只通体雪白的兔子,不会说话,也无法道谢。
只能蹭着书生的手掌来回窜跳,以示感恩。
我将书生的样貌刻入了骨血中。
这般相伴月余,书生要上京赶考了,将我放生,我虽万般不舍,也只能离开。
我回到了兔族。
我日日思念书生,被长老看出异样。
他告诉我,兔族中,爱恨嗔痴皆为大罪。
倘若爱上异族,会被处以极刑,魂魄尽散。
听到这些,我哭了三天三夜。
长老终究心软,带着我修炼,
“如能练成人形,尚有一丝希望相伴,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你要吃些苦。”
“我不怕吃苦。”
我以为长老说的苦,是修炼的苦。
几十年后才知道,是生离死别的苦。
那一年,书生命陨了。
人类,短短几十年生命,我又哪里来得及与他相伴。
我追着他的魂魄跑了十几座山坡,跑到精疲力尽也不敢停下脚步。
他转世投胎,成了一户草寇人家的孩子。
时局开始变得混乱,草寇之命可想而知。
我的书生这一世甚至没有活过三十岁。
我又开始追着他的魂魄跑。
这样一世一世追,一边勤勉修炼。
他做过民国医官,乡野的教书先生,新时代的炼钢工人,直到我成人形那年,他成了我的金主。
第一次出现在他面前,他问我,“对不起,冒昧问一下,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原来念念不忘的,不止我一个。
我对金主没有半分隐瞒,说着光怪陆离的故事,他非但没有惊讶,只是紧紧抱着我,
“辛苦你了!这一世,换我来守护你。”
恩爱有加的十年,是我即便流过再多眼泪都值得的。
其他恋人间的磨合,与我们好像从来不需要。
生来便契合,无论心性还是床笫之事。
我才知道,欢好原来那样叫人醉心,只想跟着沉沦,无休无止。
金主每次都给足,他喜欢看我流泪,🛏️上流泪,那是情趣。
他也喜欢看我哑了嗓子,依旧收不住流淌出喉咙的娇声,
他说,“谢谢你来找到我。”
有一天,金主回家后很不开心的样子。
我问他怎么了,他告诉我,他老了,都有白头发了。
我说老了也好看。
我抱着他的脑袋,小鸡啄米般亲着他。
他以往可喜欢这样了,总是被我逗笑,可他今天没有笑。
只是问我,“崽崽,你是不是不会死?”
“嗯?”
“可是我会,或许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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