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年的某一天,我曾经的羽毛球教练发微信说,晚上他要回队里和师弟师妹们吃饭,他跟其中一个师妹关系特别好,可以帮我要个签名球衣。
那个时候我没有关注羽毛球已经有一段时间了,随口问,谁啊?
他说,陈雨菲。
我对女单的印象还停留在二王一李的时代,就说新人啊,不认识,算了吧。
他说,将来你会后悔哦。
我说,怎么,她很强吗?
他说,信我,很强。
就这样,我获得了陈雨菲的签名球衣,也开始关注这个名字。
于是我见证了她从寂寂无名,到开始多次战胜不可一世的马林和如日中天的戴资颖,斩获各种公开赛冠军,再到2021东京奥运会封后。
2022年底,教练又发微信给我:么西么西,那么多年了,你回归了吗,来打球呀。
我说,我不打了,再也不打了。
他说,我要去悉尼看公开赛,顺便请师弟吃个饭,打双打的,目前国家队第一重炮手,我帮你要个签名球衣,帮你重拾一下激情?
我说,我本来就很少打双打,新人也不认识,算了吧。
他是,将来你会后悔哦。
我说,怎么,他很强吗?
他说,信我,梁伟铿天赋异禀,必成大器。
我是多次现场见识过傅海峰杀球的,对这个所谓的天赋异禀心存疑问,于是追问到,你们打过没,他杀球你接不接得住。
他说,就不要问出那么天真的问题了吧,他的球快到我都看不到,还说什么接住。
就这样,我获得了梁伟铿的签名球衣,也开始关注这对组合。
于是我见证了他们从寂寂无名,到开始战胜各种强手,斩获各种公开赛冠军,再到今晚。
虽然他没有和陈雨菲一样成功摘金,但是首次参加奥运会就打进决赛,未来可期。
现在看着书桌上摆着的两件球衣,依然感觉很不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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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曾经很喜欢打羽毛球。
每次要打球的时候,我提前一天都会睡不着。
我会很兴奋,很热爱抓起球拍的触感,痴迷每一次追逐落点的疲劳。
我最羡慕的,是那些有教练喂球,有对手互相进步,能每周都打球的人。
可是球和场地都很贵,我再怎么努力打工,都没有办法凑出这个额外的支出去支持我的爱好。
后来我有钱了,尽管那个时候已经20多岁了,可是激情还在,开始了训练。
我的第一个教练,是印尼前国手,参加过奥运会的一个女单球员。
她培养了几代澳洲的国家队选手。
所以她非常明白我这个年纪练球并没有什么前景,开心就好,并没有对我太严苛。
第二个教练,是一个羽球俱乐部的老板。
他的俱乐部气氛很好,各个级别的会员都有,我可以和不同水平的对手一直切磋。
他还带我去参加业余比赛,可是我一直输多赢少。
后来我认识了第三个教练,省队的专退选手。
他问我,你是想打着开心呢,还是想要点成绩。
我说我很喜欢这个运动,想给自己的努力一个交代,我想要冠军。
他说,那我告诉你,你打男单,光想着策略和调动是不够 的,男单需要一些靠身体强行把球摁下去的能力,这样的训练会很刻苦。
于是我开始了更专业化的训练,最多的时候,一周九练。
也就是在那个时候,我体会到了专业运动员的艰辛。
那样的训练,并不是靠着热情和喜爱就可以支撑下来的。
我觉得自己就像一条疲于奔命的狗,在每一次训练都感到了极度的痛苦。
效果也很显著,我迅速获得了两个级别男单业余赛的亚军。
只需要再努力,就有可能再进一步。
可是我陷入了一种绝望的恐慌中。
我不再期待拿起球拍。
每次训练之前,也不再是兴奋的赶赴球场,而是惧怕和退缩,不想再承受训练的痛苦。
更难受的是,我仔细研究了每一场比赛的回放,发现修正了很久的技术动作,并没有很好的修正过来,坏习惯一直藏在我的发力里。
我终于承认了自己在这项运动中没有天赋。
也承认自己的精神没有办法承受专业训练的强度。
原来做运动员,真的那么难啊。
也不知道那些在赛场上拼搏的运动员们受过多少苦,又有多少次想放弃。
教练跟我关系很好,每次回队里聚会,都给我带冠军的球衣和签名。
可是我还是切断了自己跟羽毛球的联系,转型去练自己天赋更适合的综合格斗。
这些年,他一直鼓励我回到球场再打打球。
我看着角落里,好几年都没有被碰过的球包。
算了吧,爱过。
可这不是我的运动。
但是我还是会一直关注陈雨菲和梁伟铿。
以及随时有可能的,冒出来的某一个名字,被教练热情的安利给我。
祝他们越来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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