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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07-27 22:10

在草草结束半年度汇报准备后,我搬了张小凳子,搭乘近一个半小时的地铁,到长江大桥边上吹风。
穿过沸腾的人流,一切都安静了起来。
江边只依稀几人,天空暗沉沉的,成团成簇的云彩镶着淡金色的光圈,乍一看像烤焦了的棉花糖。青绿色单车整齐排列在青石板旁,草木茂密,一派绿意盎然、浮光跃金的场景。
浓郁的色调、猛烈的气味以及不断漾起水波的江面,缓慢调动起我泛滥的情绪。
最近的温度很高,燥热同十七岁历经的夏天一般,心境却已大不相同,具体改变了一些什么,也说不清道不明。

找了块绿地,放下小凳子,翻开随身携带的书,今天读的是金爱烂的《外面是夏天》。
书里依旧是湿漉漉的雨季。尘世、阵痛,青苔成块成块地蔓延,金鱼几乎溺亡于层层叠叠的水流,诡谲的吊灯在黑夜里燃起一簇簇熊熊的玻璃光,远看宛如五彩的宝石,引贪婪的野兽采摘。
他问我为什么总喜欢悲剧。
因为俗世过苦。这算“衬托”。当理想国一次又一次坍塌成为废墟后,再聆听耳边倏然而过的风带起树叶的飒飒声。
真好,外面是夏天。
暂时没有腐烂的夏天,不断在沸腾的、明亮的夏天。
而此刻,耳机里刚好播放到Coldplay的《Fix you》。
Lights will guide you home.
我察觉自己正在融化,像十二月凛冬枝头的雪。无数只蝴蝶穿过我的身体。

最近的生活并不太平稳。
一个礼拜前手机突然失灵。没有备份的习惯,于是承载我近两年所有记忆与感受的时光留存器,一夕之间变为了一块无用的板砖。
我跑了大半个城市试图去修复它。好几个师傅拆拆卸卸一个小时后给出了类似的回答:小姑娘手机里面的东西大概率是救不回来咧,手机可以修,要修吗?
它的结局是被孤零零放置在储物箱里。
故事总会翻篇。回忆只能留存,以任何形式。

下个月朋友婚礼,妹妹在筹备考研,舍友考虑更换人生轨道。四面八方传来的讯息吵吵闹闹的。大家的未来像没有方向的蒲公英种子,不知道停留在哪一片田野扎根。
她总是开玩笑说你要跳出舒适圈,快来杭州,把属于你的夏天重新变成我们大家的夏天。妮妮好久没见到干妈了,我们好想你。
来吗?来吗?来吗?
算了。

我依旧无比真诚地热爱我生命里的一切。我的家人、朋友、小猫以及所有擦肩而过的游客。
但人群太喧嚣了。我只想安静地生活。
两年前便察觉到,只有一个人的时候,最自在,最平静。
日复一日透过窗户傍晚六点的晚霞,公司楼下那几棵孤独的银杏,返航路程中的野花,盛夏不绝如缕的蝉鸣,借了千百束光的遥远的少年们......
从曾经攥紧手心翘首以盼得到回应,到如今喜乐皆与自我有关。世界上并没有真正的感同身受。一味将自己的情感寄托于外界也不乏是对自我以及他人的亵渎。
被藏起来的安全感在幽闭又逼仄的小房间里被释放,七零八落的情绪一点点被拾起,反复聆听最深处传来的声音,一次又一次重构内心秩序。
独处的时间里,更适合“自渡”。
And I will try to fix you.

我看到月亮在眨眼睛。
🦋 /一一。

发布于 江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