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我在想啊有没有可能十二少和王九再小一点的时候看过同一场戏？可能是大老板正好在附近谈生意，可能是戏班子正好一路唱到庙街，然后十二少央着tiger哥下楼来看，王九被大老板赶出包房在街上乱走，两个人挤在人堆里抢座位，十二少的同伴帮他抢到张木头凳子，只搁得下半块屁股。

梁俊义说诶呀好小呀笑嘻嘻坐下去，然后歪头左顾右盼，不笑了，因为旁边坐的是王九。王九看到梁俊义，虽然只有一个人，但仗着功夫硬愣是凑过来搭话：欸，哪来的戏班子？梁俊义还小，有点怵，但是也不想丢大佬的脸，扒拉开身边一脸惊恐挡在他面前的小弟说我也不知道，你自己看呀。那场戏也不是什么正统种类的戏，演的是是红楼梦中的一段——黛玉葬花或是紫娟试宝玉，总之声音期期艾艾拉很长，不是梁俊义喜欢的类型。王九也听不明白，只知道台上咿咿呀呀，实在无聊，就逗梁俊义玩，说什么黛玉葬花不如吃花之类的浑话。梁俊义低头扣刀柄上的贴纸，想了半天，想起来自己唯一知道的有关红楼梦的事，就是tiger哥给他讲过的尤二姐吞金。梁俊义给王九讲，王九大笑，吃块金子怎么就坠死了！你大佬是骗你的吧傻仔！笑完王九挤开身边的人跑走了，挤过的人群里传出好几声不满的嘟囔，但又马上安静下来。梁俊义终于把贴画扣下来了，他脸憋得很红，心里想，我大佬怎么可能骗我？王九读过几本书就在这里讲！

梁俊义当时年纪小呀，很快就忘了这事，也没机会去看红楼梦里到底有没有吞金死掉的人。盂兰盆节决战的那天晚上，梁俊义斜着视力还正常的那只眼睛往王九那里看。王九一口一口吐着血，用手一点点撕开衬衫前襟，漏出他被吞下的刀片洞开的前胸——梁俊义看见那刀片是金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