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原
24-07-27 10:29

录下了雨水的声音。夏天草木茁壮丰茂,雨水大多落在植物叶片上,叮叮咚咚,像山中清泉流淌而过的声音。宁静中有欢愉。

非常热,像南方的梅雨季,衣服总粘在肌肤上,甩不脱。记得小时候暑期回南就是这种天气。妈说北方的热干烈,但早晚清凉,走在树荫下尤其觉得凉爽。而南方的热是从早热到晚,醒来便听见蝉鸣,草席上经常被汗水洇出一个人形。

可少年人不怕热,总在外面玩耍,无论南方
北方。读书时每年暑期开始便想回外婆家,那里知了从早叫到晚,房子都长得差不多,有时会迷路。那里的人大多讲汉口话,嗓门提得老高,又快,却亲切。院子里每天都有人推着单车叫卖凉粉和甜酒酿,声音悠远而漫长,我则端着一只白色搪瓷杯眼巴巴地等在路口一棵大树下。

今年北方的热也很漫长,粘腻,像个总是破不了的鼻涕泡。而人在鼻涕泡里,出不去。和他去门口便利店买面包,平时一路上总有说不完的话,这些天却都沉默,都在竭力保存所剩无几的那一点出门的力气,和勇气。

就很想去辽远的空旷的荒芜的人迹罕至的世界的尽头。对他说,想要出门一趟。他说去哪里。我说,去远方。

其实也不知道要去哪里,也并没有什么远行的计划与打算。但忽然意识到,远方于我其实更类似于一种精神上的出走。是的,我还在这里,但我的心已经去往了遥远的他乡。

又是一场雨后,构树的红色果实大多跌落在小径上。停下来看了会儿,想起爸说过的老宅,明月街,胭脂井,他的少年时常在一棵高大的构树下与小伙伴们玩耍。

看见玉簪打了花苞,八月要来了。

发布于 北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