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umatu天文研究院备用机
24-07-17 22: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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投稿一篇短打!第一次写图马图不太熟练,辛苦宝啦~

错位时空

图马图无差,可能有时间线上的错误欢迎指正

  马兆突然冒出一个荒谬的想法:他和他的无名氏朋友也许吹过了同一阵晚风。
  算不算错位时空的相拥?

01

   相比较热闹的白天,马兆更喜欢夜晚。深沉的夜色将喧嚣掩盖,他可以很安静的一个人坐着,堪称人类瑰宝的大脑陷入不被人打扰的思考状态。这天也是一样,他独自坐在数字生命研究所的实验室,仔细端详屏幕上飞速流动的代码。

   数字生命研究所,诞生于黄金时代末尾的科研机构,集中人力物力尽快建好的高楼拥有人类目前能得到的最好科研条件,他和他的同事,在这座不近人情的高塔里构建着虚拟世界,试图在代码与量子计算机中没有太阳的人类文明构建新的乌托邦。

  他当上所长很多年了,作为有史以来最年轻的院士,马兆似乎就是为此而生的。以兆为名的孩子出生在不知名的小县城,那一刻仿佛就注定了他的人生。

  而今天的马兆似乎不太一样。他坐在电脑面前,按理来说他应该沉溺于代码的世界对外界的声响充耳不闻,但是今天不一样。他听到街道上由远及近的滚动的轮胎与地面的摩擦声,他听到再远一点的地方年轻人们深夜的音乐声,他听到房间里,茫茫人间里唯一属于自己的声音--键盘的敲击声。

   哦,已经深夜两点了啊。他想,自己年轻的学生大概已经结束自己人生中最重要的一天,躺在新婚妻子身边坠入梦乡了。

  他收到了图恒宇的婚礼请柬,但是没有去。他知道这不是因为对外宣称的所里工作多。事实上,聪明清醒如马兆,有时候也有想不明白的事情。

  想不明白就不想,又不是什么重要的事。结了婚,图恒宇还是他的学生,他的下属,他最得力的工作伙伴。什么都没有改变,不是吗?马兆如此想着,逼迫自己的注意力集中于电脑屏幕。

  跳动闪烁的光标锁定了什么东西,电脑屏幕倒影着的马兆闪过不可思议的眼睛--他已经很多年没有露出这种表情了--他忍不住将整个上身倾斜出去以便更好的看清那东西。

 那段有问题的代码将马兆困住一整个夜晚,早上八点的阳光洒满办公桌时他才结束这一切,拿出手机试图编辑信息发给某个人。然而几经删改还是没有发出去,马兆看着收件人那一栏空空荡荡的白色,第一次生出命运真是荒诞的感情。

02
  马兆有一个不知名的笔友,或者说网友,他不知道该如何定义,毕竟那个奇怪的人在他拥有第一台小灵通时就出现了。怪人发来的信息从来没有发件人,或者说他的电话号码就是空白--这不可能,任何一个用过手机短信通讯的人都会这么说--可是他就是存在,从马兆在小镇崭露头角的十几岁到他成为数生所所长开始带学生,零零总总快二十年的时间里,这个人一直和他保持某种联系。

  马兆还记得来自怪人的第一条信息:恭喜你得到自己的第一个手机,虽然这是个听上去没什么功能的小灵通。不过,听说它可以拿来玩俄罗斯方块,好像还蛮好玩的。

  马兆最初以为是广告,于是置之不理。

  可是信息还是隔三差五源源不断的来,有时候祝贺他学业有成一路跳级,有时候是叮嘱他天冷加衣,有时候是鼓励他尝试那些在小县城看来宛如天方夜谭的理科竞赛。

  你可是马兆,那个人说,你可是无所不能的马兆。

  马兆时常怀疑是不是某个无聊同学的恶作剧,措辞间好像跟自己很熟,但是由于一路跳级他基本上没什么长久相处的朋友,也就放弃去追寻到底是谁了。

  直到他收到少年班的录取通知书,带着几件衣服几本书来到北京时,他才排除无聊同学恶作剧的可能。

  那个人的信息说,恭喜你来到北京,第一次来也许你会有些害怕和不适应,别担心,你会融入这个城市的。另外,北京春天多风沙,出门记得戴口罩,起风了记得关窗户。

 他没有对北京熟悉的同学,北京离他的小县城太远了,像梦中的琼楼玉宇一样遥不可及。

  此后,空白无名氏的信息隔三差五就会出现。马兆独自来到北京学习生活一段时间后也去营业厅试图查找对方的来历,然而和店员查找数小时依然没有结果。他也试过报警,在接触计算机后更是试图亲自找出对方,然而都没有。那个空白的号码主人的一切都是空白,一切都诡异到让马兆险些动摇唯物主义。

  事情的转机出现在马兆的十八岁生日。他来自小县城,独自一人在北京,少年早熟的性格让他这些年并未感到过分的孤独。但是十八岁的生日在他给自己买的一块小小的蛋糕上微弱的烛光里度过,他还是有些惆怅。

  马兆想,这种没有意义的仪式以后还是少做吧,浪费时间。

  蜡烛被他面无表情的吹灭,下一刻手机屏幕亮起,无名氏的消息弹出:
  
  生日快乐,十八岁的马兆。别担心,未来的路不会为难你,你可是无所不能的马兆。

  马兆很无奈的笑了,心想无名氏年纪肯定不大,这么中二。

  他拿起手机,给无名氏写了第一次回信。
  
  他说,谢谢。

  此后两人的沟通逐渐多了起来。马兆发现无名氏虽然有时会说中二的话,但是对计算机之类的十分在行。多次请教后,马兆斟酌再三发出一条消息:谢谢你花时间教导我,现在我是不是可以叫你老师了呢?

  消息发出石沉大海,无名氏似乎选择性的忽略了它。于是无名氏还是无名氏,马兆依然是对他一无所知的马兆。

  也不能说一无所知。长期的交流里马兆拼凑出无名氏的性格,阳光,开朗,但又不知道为什么有点沧桑。

  似乎是个很矛盾的人。

  马兆一路成长起来,果真如无名氏所说的,一路上并没有太多艰难险阻,又或者在普通人看来是天堑的难关,在绝对精密的大脑面前只是小土丘罢了。

  他很顺利的从少年班毕业,本科,硕士,博士,一路升职简直像开了倍速,他成为最年轻的院士,站在聚光灯下被记者长枪短炮的采访时依然有种不真实感。

  过于耀眼的灯光下马兆闭上眼,突然想起无名氏的中二发言:你可是无所不能的马兆啊。

  他有些绷不住笑了起来,这一瞬间也被媒体抓怕,成为“人形AI早期驯服表情管理实录”流芳百世。

   再往后,黄金时代进入倒计时,马兆成了马所长,数生所来了第一批新鲜血液。

  无名氏说,马老师,以后的路好好走。没事的时候可以学一下潜水,机房的门坏了就不要进去了。还有,对自己好一点。、

  马兆工作到很晚才看到这条消息,对方的语气有些奇怪。他回道:还不是老师。

  那时候马兆还不清楚这是他和三十多岁的数字生命的最后一次通信。

03
  马兆第一次见到图恒宇,他指的是真人。年轻的少年,帅的熠熠生辉,履历和脸一样熠熠生辉。

  马兆没有理由不留下他,完美的天才少年,完美的学生。

  图恒宇确实没有辜负他的期望,没几年就成了所里最优秀的架构师之一。他很依赖马兆,据他自己说,对马老师一开始是仰慕,后面发现马老师并不像人形AI一样完全没有感情,生活和工作都很厉害,慢慢的就变成依赖了。

  “感觉就像...马老师无所不能一样!”第一次去马兆家吃晚饭时,图恒宇在尝了一口马老师亲自做的饭之后发出这样的赞叹。

  马兆却有些愣住,微微用力捏住口袋里的手机。脸上却摆出云淡风轻的样子说:“好好吃饭。”

  自那以后马兆放在图恒宇身上的视线越来越多,下班后会偷偷带图恒宇去吃煲仔饭,面对广东学生亮晶晶的眼睛问正宗吗?
  
  图恒宇连连点头说超级正宗的,老师您是怎么找到的呢?

  马兆淡淡的说朋友推荐的,就当奖励你论文写的不错了。

  年轻的学生笑起来眼睛里有星星,马兆却想着那段多年前的通信细细思量。

  那是他刚建起数生所时的事,无名氏说,终于完成第一阶段的工作了,奖励自己一下吧?离这里两条街的地方有一家很正宗的煲仔饭哦。

  马兆想,自己也许触摸到了什么。

  吃完饭后两个人一起走路回去加班。北京确实多风沙,吹在人脸上疼疼的。

  马兆突然冒出一个荒谬的想法:他和他的无名氏朋友也许吹过了同一阵晚风。

  算不算错位时空的相拥?

04
  图恒宇婚后依然过着令人艳羡的生活。女儿很快出生了,粉雕玉琢的小姑娘,完美遗传了父母的外貌和智商。黄金时代已经日暮,图恒宇的人生却好像被所有人爱着,依然是朝阳。

  马兆在那个夜晚的发现没有告诉任何人,他不知道那个东西从什么时候开始存在,他也不知道它的目的。直到图丫丫的鲜血染红了他的实验服下摆,他最得意的学生跪着拥抱住他的大腿说,马老师求求你,救救丫丫吧。

  他看着从未如此狼狈的学生,事故现场的各种数据在精密的大脑内疯狂计算,他的内心涌起足以吞噬自己的愧疚--他明明发现了它的存在。

  马兆听到自己的声音,给了那奄奄一息的孩子一条虚拟的生路。

  马兆不知道这个做法是对是错。一夕之间失去一切的图恒宇完全变了个人,他选择用工作麻痹自己,工作已经不只是工作,不只是虚无缥缈的人类希望,而是他的女儿最后的希望。图恒宇也不再爱笑,大家再没见过二十几岁时小图的闪闪发亮的眼睛,漂亮的宛如遥远的半人马座群星。图恒宇的躯壳还活着,灵魂却已经和妻女一起葬身地狱。
  
  马兆嗅到了危险的气息,他把自己关进实验室,和新生的,550A的半成品关在一起。他反复的推演着,揣测着,思考着,如果结局注定无法改变--
  
  最后,他向550下达原指令:延续人类文明

发布于 上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