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原
24-07-10 09:10

暑期早上,园子里格外悄静。偶尔见到一两个跑步的人,脚下踏着花瓣。远处一棵大树下,有人在扫落花,声音细细微微,岁月般缓慢又悠长。槐树花依旧静悠悠地落着,落在三花身上。三花在树下酣眠。

若几日不见三花,心下便记挂得紧,不知它可还好。其实明白与它相聚时日无多终究会散场,可想起来的时候倒并不十分难过,就像看见花开了又落了,只道是寻常。

一位旧相识突然发来信息。我们其实从小生活在一个大院里,也许因为年龄差距大,素不相识。我只在后来听父母偶尔提及过他,赞他孝顺。说他家中长辈先后住院,他一天要送两次饭去医院。如此坚持几年,直至亲人离世。

后来因为特殊机缘,我们在一次婚宴上结识,相谈甚欢。事实上我觉得他是有慧根的人,对一些问题有独到见解,有思考但也有许多困惑。自那以后便极少联系。我们都是在社交生活中被动的人。

他问我最近可好,是不是还在跟从高僧大德学习。我说,我现在只是在生活。他提起自己目前的状态,焦虑,易怒,烦躁,无法控制情绪,总在埋怨家人。自己也知道不妥,但又无解药。

我说,下次你面对家人想发火的时候,就想想,我们终归是要分离的,也许你的火气就会消减许多。他后来说,这句话很有用。我说,这是你的悲悯之心。

天气又变为炎热,云层很厚,天与地的颜色似乎统一了起来,强烈的白光白昼。人身处其中,像置身巨大蒸箱,烘烘的水汽,无止无休。但雨水却始终下不下来,偶尔落下几个很大的雨点,转眼消声匿迹。

但也并未苦夏,睡眠和食欲都好,有时正热的时候去喂猫,汗水从鼻尖,后背悄悄渗出来,反倒觉得酣畅。也还是很爱守在厨房灶台边,小火慢慢熬煮三豆汤,有时有风从窗户里透进来,就觉得很凉爽。其实夏天本就应该是热的。越热,蝉鸣声就越热闹,对面人家的向日葵也越发的明亮着。

想到,烈日下许多花在开,草在疯长,我们还踏踏实实的走在大地上,平安和健康。

发布于 北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