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甲鱼
24-07-10 01:40

爸爸这次过来说奶奶已经完全不认识人了。家里每个人说起奶奶的老年痴呆,脸上都会有一种似笑非笑的无奈,好像是用一种没办法了无可奈何了的轻松语气就可以包裹住那种痛苦。
想课本里被松脂裹起来的那个蚊子那样。裹住了,痛苦似乎就会减轻。
想起前几年奶奶来成都,我给她做饭,那时她还意识清醒,笑嘻嘻给我说没想到有一天能吃上我做的饭。
时间总是公平又残忍,想起来有很多话也来不及说,但是奶奶应该都知道,就像我劝爸爸那样,“她现在应该不痛苦,脑海里只记得她愿意记得的了。”
不知道奶奶的记忆里,是不是还有我小时候她牵我夏天去批发雪糕,记得了了的名字。
我不太有什么事情会去后悔,但是对于她,后悔没有在她耳背的时候我能多一些耐心,后悔没有再多陪伴一下。也后悔有一次对总是烧开水喝的爷爷,把我晾好的水倒了换上开水后我对他大发脾气。
人生真痛苦,可能说出来了我也可以像那个被松脂包裹的蚊子,啪嗒一下,裹住了永恒了不痛苦了。

发布于 四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