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号鸢[超话]#
自壶关以后，许多东西于无形之中碎成齑粉，爱也好恨也罢都全无踪迹可循，唯独只有贾文和拄拐之声笃笃可闻，一直响之今时也未能罢休。

郭嘉不爱听，嫌此声与酒楼中姑娘们的说笑弹唱相去甚远，于是常常夜宿酒楼，以避与贾诩在绣衣楼碰面。

酒楼里的姑娘们喜欢他放浪形骸，催着他又喝了几杯酒，醉意朦胧里他听见姑娘们笑着叫他郭嘉郭奉孝的声音渐小下去，转而成了一道熟悉嗓音——还无阴毒之意，甚至能隐隐听出几分少年人的一板一眼“学长又去哪里了？”

郭嘉错愕回头，看见中平年间，辟雍学宫的贾文和。贾文和亦看向他，快走几步从他身后追至他身前，说“几位学长都在院子里投壶射箭，学长快走吧，否则就去的晚了。”

贾文和掠过还在发愣的郭嘉，却又回过头来看他，催促了一声。叫了三声学长郭嘉才终于后知后觉地回过神，跟在贾文和身后，去看几位学长投壶射箭。

他的目光有意无意落在贾文和左足，与右腿一般无二，看不出多年后竟要拄拐而行。

等到他的视线从贾文和左足挪开时，贾诩已经被几位学长簇拥着站到了靶前。

郭嘉差点忘了，贾文和是西凉出身，拉弓射箭之术放眼整个学宫鲜有人可敌。

贾文和拉了个满弓，郭嘉怔愣之间，那支箭矢早已随着破空之声正中了靶心。

学宫里的大家欢笑起哄起来，郭嘉却听得不大分明，只听见有道笃笃之声由远及近，最后在他身边停下。

贾诩冷笑着喊他，嗓音如同饮冰，连醉意也都被冷散了“呵，郭奉孝，怎么不喝死你？”

他从醉梦里醒来，盯着贾诩那双类同于毒蛇的瞳仁，忽然笑了笑。

文和，你还记不记当年学宫，我曾笑着喊着看你把弓拉满，那时候你我都尚且不知，此后弯弓利箭均不如初，只有杵拐之声，笃笃如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