笛福于 1724 年创作的一部小说《罗克珊娜》(Ronana,或者 The Fortunate Mistress)。《罗克珊娜》开篇就夸赞罗克珊娜“极其精明”具体体现在以下“我”对是否结婚而进行“算计”的一段内心自白中:
“我知道,我当一个情妇的话,按一般的情况,我就可以不断地从他们那儿得到他们所拥有的东西 。如果我成了一个妻子的话,那就要把我所有的一切都给丈夫。以后,我就只能在他的统治之下了 。现在我有的是钱,不担心成为什么被弃的情妇。因此我没有必要出两万磅钱来嫁给他,用这样一笔钱来为自己买一个住处,未免太昂贵了。”
“我”完全从成本效应角度来对是做妻子还是情妇的问题进行“精打细算”,最后认为做情妇更为划算,因为它本小利大,“我”可以因此源源不断地获取钱财,而不必担心被人随意抛弃。真是“机关算尽”。“我”的另一段自白也如此:
“男人们总想用罪恶的方法来达到他们的目的。我原来对他是感恩不尽的。现在,我谈起话来可就好像已经还清他的欠账了。因为跟一个妓女睡了觉,那就不仅抵掉了一千比斯托,而且也叫我还清了他为救我的性命和我所有的财产而付出的恩情。”
以身相许,冲抵欠款“一千比斯托”和所欠之“恩情”,似乎是一种过分“聪明”,但“聪明反被聪明误”,它正好折射了一种为人唾弃的“无耻”。显然,以上两例足以展现笛福笔下所塑造的一个为经济学家所称的见钱眼开的“经济理性最大化者”形象。
对罗克珊娜来说,手中拥有的货币,几乎等同于资本主义特有的一种“算计”,因为资本主义与“计算”密不可分。德国近代最有影响的社会学家马克斯·韦伯专门提出过“资本主义计算”这一命题,他的同胞西美尔也认为“按照金钱对价值斤斤计较教我们学会了把价值确定和具体到最后一厘”。
——摘自《屈辱中的“风采”:笛福的“罗克珊娜”与陈寅恪的“柳如是”形象比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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