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始确定,女人是无法回到县城的。
那天晚上去参加了一场婚礼。
儿时认识的女孩子穿了隆重的裙子在酒店门口迎客,我不太记得她小时候的样子,但是她笑起来显得羞涩的嘴角让我产生确定。
小县城的婚礼充满了熟悉的配方。那种一如既往的,俗套的热闹。很多次身处其中的时候,觉得自己也是个演员,来参加一场闹剧,所有人的台词都很烂。
司仪说,在她生命中最美丽的一天,终于将自己的后半生稳稳地托付给了这个男人。
旁边的中年大叔说,小时候还没发现,原来长这么漂亮。
中年妇女们说,真羡慕这家的父母又完成了个任务。
然后一群人被拾掇闹哄哄地祝福,早生贵子啊早生贵子。
……
我常常觉得,无比的荒诞。
看过很多艺术展,但是现实的呈现往往更加辛辣幽默。
一种性别被物化,被交接;一群人的性被压抑,又以一种变态的方式被表达;一种所谓的爱被提起,然后又像泡沫一样被戳破……所有东亚最底层也最耻于被谈起的词汇与命题,在这个几十平米的空间里被压缩在一起,伴随着可怕的人群密度,给某些不合时宜的闯入者一连串生猛的重击。
我们很多年没有见,最近听到她的消息还是来自长辈的八卦杂谈。
比如辗转了很多城市,有过一段好几年的感情,但是不欢而散,终于还是在快30岁的时候决定结婚。
县城的八卦总是如此的直白,她们没有评价,但是你知道,这些形容已经写满了评价。
作为一个演员,我懦弱且虚伪地用平静表情营业,可是我的心里疯狂默念,像护身咒语一样默念,乡愁是男人的奥德赛,逃离,逃离才是女人永恒的史诗。
就像那些县城文学。
我真的出生在县城。
所以我明白,真正的县城文学,属于那些十几岁野草一样的生命。那些鹿一样的眼神和求生的野兽气息是无法伪装的,那时候我们不去思考娜拉走后怎样,但有件事一定确定,那就是远走高飞,永不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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