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芜大厦翻新过六次，商场格局一直没怎么变，只是B1层的超市挪到了L2层，而入驻商场的甲方是越来越硬了。许妍今天主持的活动是VERSACE南芜大厦门店入驻仪式，因为代言人Rosy亲临，现场被人围得水泄不通。

许妍今天穿了一套白色的挂脖小洋装，七公分的高跟鞋将腿型衬得极美，但她来不及欣赏自己，脑中所想皆是主持人的本份，她默不作声，登上电梯那一刻心里还在默念开场和串词。

“不好意思，麻烦让一让，谢谢了……”一道清脆的女声传来，人群像是车辆分流般闪开两排，穿着玩偶奶牛装的女孩抱着一颗“牛头”挤过来。

南芜今天室外温度39℃，饶是商场的中央空调开到最大，这节气穿这么一身也是很玩命的，孙头头可不在意，因为蒙牛促销今天给的价是她送一个星期外卖的总和，她不怕热，她只怕穷。

电梯上的人纷纷侧目，有人抱怨，“也不看看自己穿的什么玩意儿，占地面积最大挤得最欢。”

要说孙头头有什么优点，那就是过硬的心理素质和城墙角一般的脸皮厚度，这也不是天生的，受的冷遇多了自然摔打出来的。

她向前挤着，突然，人群中出现一只漂亮的手，递来一张纸巾，“热坏了吧，擦擦。”

孙头头顺手接过纸巾一秒都没有停留，等她挤到电梯最高处时突然回头看了一眼，她知道那张纸巾是谁给的，但没有说谢谢，生活中让她道谢的机会不多，外卖迟到被骂，饭凉了给差评，于她而言家常便饭。

她只是拨弄着被汗湿透的刘海，眼神晶亮地回看着许妍，用一秒钟幻想自己是她，幻想一个念过书的、被人尊重的自己。

她不知道，许妍看到了高考之后拼命攒学费的自己，隔着十二年，她给那天穿着玩偶服做促销的女孩递了张擦汗的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