萌腐酱
24-06-24 10:51 微博认证:知名动漫博主 超话主持人(萌腐酱超话) 微博剪辑视频博主

《10》/@魇子_

冬至前一天晚上,陈十愿出了车祸,醒来时人躺在医院里,右腿截/肢。

主治医生孟识初告诉他,因车祸撞击严重,导致他患肢主要血/管、神/经和软/组/织损伤严重,肢体坏/死,只能行截/肢手术。

陈十愿的第一反应是——以后不能开车了。

许是他没有过多的情绪表达,接受的也太过于平静,孟识初忍不住又试探地喊了他一声,企图唤醒。

“陈十愿?”

陈十愿回神,冲他苍白地笑:“我知道了,谢谢孟医生。”

孟识初皱眉,没再多问,点点头走出病房。

经过护士站,孟识初叮嘱护士多留意一下十床的病人,以免寻/短/见。

除了右腿截/肢,陈十愿左手也骨折挂在胸前,头上还包着厚厚的纱布。

他靠坐在床上,想起冬至前一天晚上开车去墓地,拐弯时迎面撞上一辆卡车。卡车速度很快,陈十愿避之不及,送给母亲的花束也撞了个稀巴烂。

他以为自己会死的。

车祸来得突然,陈十愿被困在车里都来不及思考就被迫接受死亡恐惧的洗礼。那一刻,他只觉得疼,浑身都疼,看到甩出车窗的花束时更疼。

二十三朵黄、白菊,巴西木外围——一束“遥寄哀思”。

一年一年的牵挂,一次一次的想念,一分一秒的记忆。不会忘记,也不会离去。

可他没见到母亲,哀思也折寄在路旁。

孟识初来查房,靠在床上的人看着窗外发呆,窗帘浮动,有风拂心绪。

“陈十愿。”

他慢慢走过去,被呼唤的人转头看过来,还是浅浅地笑:“孟医生,你来了。”

“嗯。”孟识初例行检查,掀开被子一角查看患肢情况:“今天感觉如何,有没有哪里感觉很不适?”

陈十愿摇头,顺着他的动作看过去,残/肢紧裹的纱布有渗血。

没有听见回应,孟识初抬头再次问:“有哪里不舒服吗?”

“没有。”陈十愿移开视线,盯着孟识初的眼睛,问他:“孟医生,截/肢后遗症……会像网上说的那样可怕吗? ”

他问话时面色平静,但孟识初听出了他声音里细微的颤抖。

知道害怕……孟识初将被子重新盖好,如实回答:“会。”

陈十愿面色微滞,被他很快捕捉到,随后开口宽慰:“每个人的承受能力不同,或许,你能成为那个顺利挺过难关的人。”

病床上的人看不出是否有被安慰到,还是一如既往地笑,说:“谢谢孟医生。”

孟识初看了他一会儿,抿唇,提醒他:“一会儿过来给你换药,会有点疼。”

陈十愿点头,应声:“没关系,我能忍。”

换药结束后回到办公室,孟识初盯着电脑出神。

刚刚换药的时候,那张看不出情绪、平静过了头的脸终于露出破绽,五官不受控制地皱巴在一起,疼得满头大汗,却还是不肯喊一声疼。

——“疼就告诉我。”

“好。”

陈十愿总是答应得很快,然后一声不吭。

孟识初猜不透,他在忍耐什么,又是为什么能如此忍耐。不哭,不闹,不喊疼,永远挂着体面的微笑,即使害怕也装作不在意的模样。

因为病痛折磨哀嚎不止、寻死觅活的病人他见过太多,大多数人在疾病的噩耗面前都是情绪崩溃的、难以接受的。但陈十愿接受得坦然,像是早已预知这样的结果,亦或是,他早就做好了更坏的打算。

孟识初猛然惊醒,更坏的打算——死/亡。

术后陈十愿因为炎症发热过一次,意识模糊间记忆又回到了母亲生前。

记事起,他的身边总是母亲陪伴,父亲常不着家,在外养女人,还扬言要将人娶回家。

母亲很清醒,要求离婚,父亲净身出户。父亲不同意, 跪地道歉请求原谅。

那时候陈十愿刚上初中,放学回来就被跪地爬过来的父亲吓了一跳。他被拽住裤腿,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哭得涕泗横流,让他劝说母亲原谅自己,自己真的知道错了。

陈十愿冷漠地看着他,然后看向母亲,母亲摇了摇头。

后来,母亲在去办离婚的路上出了车祸,救护车还没赶到人就咽了气。

陈十愿心里比谁都清楚这场车祸是人为,却因证据不足一直无法将人送进去。

他无助地哭过很多次,发烧的时候也在流泪,看的孟识初突然就愣在了原地,心里很不是滋味。

脆弱的,苍白的,潮湿的。

陈十愿,清醒了你就又变回平静的。

术后一个星期,孟识初都没见过有人来看望陈十愿,床头柜摆放过的唯一花束是他买的。

陈十愿说,孟医生,你是我见过对病人最好的医生。

孟识初不语,他只是另有所图罢了。

喜欢上自己的病人是件疯狂的事情,喜欢上身患残疾的病人就更加疯狂了。

孟识初是这样的疯子,不顾一切只要喜欢就要得到的疯子。

他喜欢陈十愿什么?

清醒时硬撑的平静,混沌时脆弱的眼泪,以及面对自己时寡淡的笑容。

那是陈十愿不多表达的善意,对孟识初的善意,带着一丝讨好的意味。

尽管,这只是出于病人对医生的信任。

但,孟识初就是这样不管不顾地喜欢上了陈十愿,喜欢上了这个倔强的陈十愿。

准备出院,孟识初最后一次查房被陈十愿叫住,他想请求孟识初帮自己一个忙。

孟识初有些讶异,随后便摆好姿态走到床边站定:“你凭什么认为我会帮你?”

坐在病床上的人嘴角还是挂着淡淡的笑容,说:“我知道你喜欢我,我也信任你,所以,我才开口请你帮忙。”

孟识初微微怔住,看着他,然后俯身靠近:“陈十愿,原来,你很会说话。”

也很会拿捏人心。

陈十愿顺势握住他的手臂,再一次示弱:“孟医生,我只请求过你一个人帮忙。”

孟识初的大脑有一刻的停机,他们挨得太近,近到可以看清彼此脸上任何一点细微的表情。

他看见陈十愿眼神示好,嘴唇一张一合都是在向自己请求,不同于往日里苍白的笑容,此刻的陈十愿更鲜活了几分。

“你知道我喜欢你,我帮你办事,总要给点我想要的好处吧?”

孟识初目的明确,他想要陈十愿,想得到陈十愿,只要陈十愿答应,他什么忙都可以帮。

“我们交往吧,孟识初。”

陈十愿遭遇的车祸也非意外,冬至前夜去看望母亲是为了告诉母亲他已经找到了有力的证据证明当年的车祸是人为,是父亲害/死/了她。

可这事先一步让父亲知道了,为了斩草除根,又一次设计了车祸意外/死/亡的戏码,想要赶尽杀/绝。

可能是母亲保佑,让陈十愿活了下来。

住院的这段时间里,孟识初对自己的额外关照陈十愿都看在眼里,他就算再愚钝也能看出来对方喜欢自己。

他对孟识初是信任的,对方在自己最脆弱的时候一直陪伴在身边,说不动心是假。

但陈十愿也是害怕的,他的身体是残缺的,心也是残缺的,爱己尚且不会,爱人更是难矣。

可他别无他法,孤身一人,他需要有人帮帮自己,帮自己揭开事实真相,让恶人受到应有的惩罚。

出院后孟识初强硬将人接回自己的公寓住下,美其名曰这样方便照顾生活起居。

“而且后面装义肢进行康复训练,你一个人肯定不行,我必须时刻在你身边。”

孟识初是医生,他说什么是什么,陈十愿无法反驳。

况且,孟识初已经帮了自己一个大忙,他这时候扭捏拒绝,只会闹得不愉快。

“想什么呢?”

见他走神,孟识初有些不满,把人从沙发上抱起来往卧室里走:“不准胡思乱想,也不要觉得亏欠我,我喜欢你,我心甘情愿。”

陈十愿被他逗笑,揶揄道:“是吗?没好处你也心甘情愿?”

孟识初将他放在床上,撑着腿俯身看他,认真地说:“没好处我也心甘情愿,有好处我甘之如饴。”

陈十愿怔楞地看着他,眼眶微微发热,一把抱住孟识初的脖颈把脸埋起来。

他不想因为一点爱,就热泪盈眶。

孟识初回抱住他,轻轻抚摸后背。

“想哭就哭出来吧,总是憋在心里难受。”

陈十愿摇头,眼泪却一直往外涌。心事倾泻而出,难免哽咽泪流。

“孟识初,谢谢你。”

后来两人z爱,孟识初总爱亲吻陈十愿的残/肢缝合端,陈十愿颤抖着后缩,害怕又羞耻。

孟识初说,“小阿十,你情动的时候很漂亮。”

发布于 上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