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隔夜茶 》之一 《卖碗记》
注:《隔夜茶》,是墨在旧京晚报的专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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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友“我是王桂狗”6月12日13时49分评论:
很喜欢《卖碗记》那篇小短文,因为我爸爸早年也是担碗卖,先去家附近窑厂进碗,再步行去方圆百里的村子,用碗去换农民家的稻谷,最后挑到谷场去卖换成钱,很不容易,我很想他。
王先生是墨的读者。
谢谢您[作揖][作揖][作揖]
为了答谢先生和更多亲爱的读者,墨郑重贴出《散落民间》中此篇。
《 卖碗记 》
这事儿是听妈亲口说的。
1945年8月15日(农历七月初八),侵略者日本帝国宣布投降,我那天黎明时出生。
那年夏天,收罢麦,伯从神垕窑场批发碗碟,装在独轮车两厢,像个古代乔装打扮的游侠,走乡串户,一路吆喝,卖到鸡公山(正好那年是鸡年)下的信阳,那时称信阳州;乡亲也管许昌叫许州。
那天,伯把腰间卖碗的零碎钱拿到银行换成整钱,我想伯走出民国银行大门的心情一定是喜悦的,他肯定盘算过,出发时送他到屋门的大腹便便的妻子也就这段日子临盆,卖碗的钱带回许昌,在集镇上买她月子里需要的红糖、鸡蛋,无论生男生女,要给新出生的孩子买些布和棉花。
可以想象出快到三十岁的汉子双手推着空车返乡时所有的诗情画意。
回到家,得知赵家添丁,儿女双全的伯更是喜悦。
村东南二三里便是郭集,街上有各种杂货铺。伯把所选购的母子需要的物质友情点一遍后,从钱袋子里掏出讲价钱时敲定的数目,恭敬地递过去。没想到笑容可掬的掌柜的脸色一遍,冷冷一句,你手里的钱不管用了。伯,顿时如同跌入冰窟窿里。
这里作为记述者着实遇到了一个棘手的话题,当时的钱币。远的不说,1945年日本投降前,我国的金融界早已经混乱不堪,满洲中央银行,冀东、察南、蒙疆银行,中国联合准备银行,华兴银行,中央储备银行等,包括解放区的银行,都发行各自的钱币,凡沦陷区的银行大都有日本人的强行介入,而且作为侵略者大肆滥印钞票,导致通货膨胀,民不聊生,完成着另一种无须刀枪的对铁蹄下苍生百姓的野蛮入侵和残酷宰割。
听妈说到过,老日(民间对侵略日军的称谓)没来以前,老百姓100元钱能买一头牛,他们打过来后,100元也只能买一两个鸡蛋。
所以伯辛辛苦苦挣的钱,如同打碎的一只碗。
第二年,伯创业的信念并没有因此动摇,毅然双手紧握着那辆独轮车车把,载着一家人和他的抱负北上汴京。旧京解放,伯在宋门大街开创城市第一家墨庄,堂号:天成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