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财蝇子
24-06-15 23:35 微博认证:动漫博主

《九歌》repo(其实是碎碎念)

我特别喜欢那句「然则,神祇从未降临」。
写意是最难的创作类型。台上时间流转之时,总觉得有人在我耳边反复地说:

我们的郢都,我们的郢都。

对于舞蹈我并不熟悉,所以也不知道如何评价好坏,但《九歌》对我有足够的启发,这就够了。兴趣使然,即便这部舞蹈诗剧表达的更倾向哲理性质,我也总要将其拉入世俗之中。

东君,我想最初时的他们,筚路褴褛、以启山林,“自今日起,熊通自立为王”。
云中君的时候,思绪随她的衣袂飘得远了,想他们兴奋地说楚国的山上有一只鸟,三年不飞三年不叫,如今一叫吓人一跳(。);想他饮马黄河、问鼎中原,那是人们都以为楚国会这样继续辉煌下去,可偏偏事不遂人愿。

山鬼时,想得最多,公子围爱着他的山河、爱着他的民族、爱他们民族的信仰,但他想错了,并不是这样爱的,所以他在荒原中死去。乱而不损曰灵,好祭鬼怪曰灵,极知鬼神为灵。“以蹊径之奇怪论,则画不如山水;以笔墨之精妙论,则山水绝不如画。”我在山鬼身上看见真正的楚王于末路困毙原野,也看见替罪的“楚王”投入汉水,张皇飘荡。

河伯的时候,楚人带着都城跑了。记得有人曾说过,或许我们永远找不到楚人的都城。无论到哪,他们的都城都叫做郢;江南之梦不再,他们为故国哀叹。所以那又怎样呢,哪里都是郢都。又或者:
「子胥独自立在江边,进退失据,望着那只船越走越远了,最后他才自言自语地说:你这无名的朋友,我现在空空地让你在我的面前消逝了,将来我却还要寻找你,不管是找到你的船,或是你的坟墓。」

湘君湘夫人的导语是“无情风雨多情人”,所以都不带猜的,我想到了夏姬巫臣。有时会觉得夏姬很可怜、巫臣很难评,每次看到他的简介是楚晋大臣就想笑。不过他那句“必令子罢於奔命”一出来,就觉得阴谋论啥的爱不爱啊啥的,都没必要了。

最后到了枯荣一章,我突然想起六国的人恨死秦人了,楚国人恨死秦国人了。亡秦必楚,他们果然做到了,于是楚人不息的火在汉时重燃。日晷置于光明之中,但影子才是代表现实的流走。

在看见司命的演绎使用了阮的时候其实是有些惊喜的。小时候在民乐队,我的左后方就是一群阮,无论小中大一律被我们叫做火车头。距我最近的其实是柳琴,清脆,而柳琴身后的阮的音色润而雄浑,像是马里奥跳起来顶金币时踩上的蘑菇或者土桩子。

刘旦宅老师绘制的那版九歌,几位神明形象各有风姿,独东皇太一一张是几位乐师,并未出现帝的形象。说来惭愧,最初看这组九歌插图时我只顾着欣赏图,并未意识到什么。在反复琢磨刘老师笔下的鸟架鼓时终于瞧见边上的“东皇太一”四字。豁然开朗、醍醐灌顶,我顿时想起信阳楚墓彩漆瑟上的宴乐图。遗憾的是瑟并不完整,但它作为目前出土唯一一件描绘楚人巫术活动场面的图像,仅有的这几片也已展示了狩猎、宴乐、戏龙、戏蛇等多个场景,只要多加留心,就能从这黑红黄银的颜色里进入当年楚人的盛大典礼。

楚人的生活离不开音乐,从祭祀性歌会到渔歌、儿歌、号子,至后世“荆湖民俗,岁时会集或祷祠,多击鼓,令男女踏歌,谓之歌场。”楚人乐调因自身民族“我蛮夷也”的气魄而具备极强的创造性、艺术性、可读性,最具代表的如迎句芒的《阳春》、祭太一的《白雪》,现今已经成为了一种文化符号熔铸于历史长河中。诚然编钟笙瑟一类的才更是楚调性,甚至阮是蛮后面的乐器,但司命弹阮的时候我总是想到国殇,子魂魄兮为鬼雄。(不过有些乐句的连接确实感觉可以更好)

《九歌》因集在《楚辞》之中,故总被以“文学”视角来看待。人人都知道屈原,可并非人人都了解楚民族。诚然十三岁时的我也未曾料到,当初因觉拗口而置之高阁的《楚辞》,如今会成为与我的专业息息相关的、我生命的一部分。

这个时代走得太快,他们又离我们太远,我时常希望有更多人能把目光投向这场关于中国原生文明的伟大幻想,却又每每觉得不必苛求。

上面全是乱说的。

尖叫时刻:
前几个月朋友问我最喜欢楚辞里哪篇,我答山鬼(甚至没说招魂!!)。没过多久就刷到了胡阳老师的《九歌》,直接跪下……没人能懂我有多爽,赵孤和九歌(山鬼!!)两个我一辈子抱着睡觉的题材,胡阳老师…………………我小时候(?)就跟着我妈看您跳舞……这几年赵孤已经被我盘包浆了…………真是无法描述的幸福………………

发布于 北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