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石post
24-06-15 17:44

批戴锦华者有巨大的时代错位。这些人依然拘泥在共产集体还是自由个人这套框架里。但这个框架随着柏林墙倒塌事实上已不存在。如今还陷在这个论域里是无聊的,反智的,因为哪里都不存在曾经金光闪耀的那两种东西。那两种东西都在自我污染,变成了混杂物。所以,当那些人依然抱着纯洁而沸腾的心情跪拜时,无论他们朝哪里拜,拜的都不过是自设的稻草人。

如今我们面对的是消费主义或资本全球化,以及与之高度关联的逆全球化——民粹主义在全世界的抬头。这个困境是统一的,真正全球化的。困扰着东边的问题,同样困扰着西边,反之亦然。事实上,纯粹的自由主义叙事,在西方思想界,至少在40年前就面临深刻的信任危机了。随着敌人(苏联)的消失,自由主义并没有高枕无忧,反而,20世纪末爆发了金亚洲融危机,2007年开始的美国次贷危机引发的全球金融风暴,则把危机推向高潮。经过此次危机的震荡,不少曾经对自由主义坚信不疑的学人,放弃了天真。时任法国总统萨科齐在2008年末的一次演讲中指出:“市场的绝对权力不应受到任何规则以及政治干预的限制,这样一种观点是疯狂的。市场永远正确的观点也是疯狂的”。

之后的日子也不平静,从占领华尔街运动到英国退欧,再到近年来越加疯狂的脱钩运动。如果说苏联是外在的敌人,那么,福山幼稚天真地宣布“历史终结”之后的乱象,则暴露了自由主义叙事的内在僵局。事实上,如果放眼思想界,这四五十年西方的思想大师,从罗尔斯和哈贝马斯这类温和系统哲学家开始,到巴丢和齐泽克这类激进左派,无不在反思甚至公然否决自由主义叙事。相反,差不多从哈耶克开始,再无自由主义思想大师。这是思想的实情。

这就是国内天真自由主义者滑稽的地方:他们信仰进步,却对近几十年的西方前沿思想毫不知情。戴锦华为何值得敬佩,原因就在这里:她是少数超越了共产还是自由的过时二元论,而着眼当下现实的学者之一。晚期资本主义对人的分化,全球平等意识觉醒带动的性别和种族话题,智能科技对传统工作伦理的挑战,地球有限资源和消费逻辑的矛盾,如此等等,这些是全球通用的切实话题。所以当微博为数众多的自由主义者批判戴锦华,说她落伍反动,实在滑稽。掉在传统框架里不愿探头的正是你们。戴锦华不过不愿扎稻草人而已。

发布于 广东